御史台于兰猗而言已是熟地,她来此不下三次。
头一回进御史台,是春日。
这一回再来,依旧是春日。
仿佛有什么冥冥之中的安排一般。
兰猗勒马下地,提裙上台。
却还未到朱红色门前,便被两名守门的侍卫以长枪横截去路。
他们二人周身杀气乍起:“御史台重地,来者何人?”
椒蕙落后一步,见他们枪指兰猗,跨步挡于兰猗身前:“大胆!这是上相夫人,还不速速放行?”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收起长枪,动作统一朝兰猗行了一礼,却未有半分放行之意。
“夫人恕罪,”他们公事公办道,“御史台只行命令,不从身份。无御史令,圣旨,或三省六部令,任何人不可入。”
俨然一副秉公执法,铁面无私的态度。
兰猗立在台阶之上,心中原本酝酿好的泫然欲泣之感,被这两句硬邦邦的话生生顶了回去。
她原想着以自己这柔弱姿态,加以褚玠爱民之声,或许可以打动一二。
现下看来,御史台的人,真是刀剑不入的铁架子。
椒蕙问:“夫人,这如何是好?”
兰猗左顾右盼,看了一圈下来。
御史台朱门里头有几个官吏驻足侧目,窃窃私语。
想来她来御史台欲进诏狱之事,该知晓的人都该知晓了。
进不进的,亦无关紧要。
诏狱进不去,便应当去丞相府,会一会白相了。
她抿唇,带着椒蕙重新上马:“去丞相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人为
丞相府前,不似御史台那般守卫森严。
兰猗下马,牵着马系在相府一边的一棵歪脖子树上。
这丞相府倒是冷清的很,莫说守卫,连个看门的小厮亦是不见踪影。
马绳系好后,兰猗狐疑地望了一眼那扇无人看守的府门。
“这是丞相府吗?”
兰猗有些怀疑椒蕙急糊涂了,带错了路。
椒蕙颔首,说:“夫人,牌匾上写着白府,没错。只是……”
她亦狐疑地左看右看,未想到白相府前这般凄凉。
兰猗与椒蕙面面相觑,正要上前叩门,那门似有所感,直已从内打开了。
一个小厮弹出半个婶子,见了兰猗也不惊讶,躬身端正行礼,请兰猗入府:“上相夫人安好,丞相恭候多时,请夫人入内。”
兰猗眼波微动,自己并未呈上拜帖,白徽年却早已晓得她会登门。
如此看来,白徽年于京中眼线颇多。
不知她身边,又有多少是白徽年手里的人。
兰猗深深地与椒蕙对视一眼,随即跟着那小厮进府。
穿过长廊,一路行至正堂,方推开门,兰猗一眼便见着了高坐主位的白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