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这两位,贵妃更是焦急一些:“陛下,那廷杖可不是闹着玩的,她这样的弱女子,如何能受得了这样的刑罚?陛下也当怜惜她一介女子之身。”
碍于褚玠在此,她说得委婉,暗示陛下应当顾虑兰猗到底是自己的妹妹。
陛下伸手,贵妃意会,走到伸手过去。
捏了捏贵妃的手,陛下笑道:“阿时你放心,我不会叫她有事的。”
“你呢?”陛下审视褚玠,“你不担心么?”
褚玠轻轻笑了一下,手背擦干净嘴角的残血,语气漠然:“陛下如此说了,君无戏言,有陛下保住她,我还担心什么?我很放心,死也瞑目了,多谢陛下。”
漠然中夹杂着许多悲凉与感伤。
说得陛下很是不忍。
“一定要如此吗?”
这句压在心底许久的话,终是被陛下问了出来。
此计策是褚玠所出,也将褚玠的性命压在上面。
最后一步,便是褚玠以自己的性命为饵,引蛇出洞。
“是,”褚玠看了一眼陛下与贵妃紧握的手上,“我不想她为我守寡。”
……
椒蕙与秋蕙守在宫门处,远远便见兰猗独自走了出来。
她的手中仍抱着那只木匣子,身后没有内侍引路。
秋蕙迎上去,接过兰猗的木匣子。
兰猗抱得紧,秋蕙未能接到手里。
“夫人,怎的了?贵妃如何说?有见到陛下吗?”
秋蕙当真是心急。
兰猗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怀里的木匣子紧了紧,眸光越过秋蕙,落在椒蕙身上。
“带上刘峰,跟我走。”
秋蕙与椒蕙对视一眼,不必多言,已晓得兰猗要做什么了。
纵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们亦会相随。
她们立刻押上五花大绑的刘峰,跟在兰猗身后。
一行人穿过宫道,出了玄武门。
马夫已准备好的马车,兰猗却径直走过,止步于登闻鼓前。
这面登闻鼓很是高大,兰猗需要仰头才能看到鼓面。
硕大的鼓立在鼓架上象征着皇权的威严。
鼓面泛着油光,那跪地哭喊申冤的遥远记忆重新浮现出来。
兰猗忍住作呕的冲动,再度仰望这鼓面。
忽然觉着有些怅然。
她想起了很久之前做的那个登闻鼓的猛,她被困在一个奇怪的环境里,面前升起的是一面巨大无比,可支撑天地的登闻鼓。
无数红丝线从登闻鼓中生出,缠绕上她的手腕,脚踝,脖颈。
她被丝线拖住,哪里也去不了。
如今再到这里,原来命定之事,早有预兆。
视线偏移,看向鼓面边摆放的鼓槌。
她未有犹豫,直直拿起鼓槌。
这鼓槌是实心的,远比她想象的要沉许多,似是许多申冤死去的人附在了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