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玠常常在湖边垂钓,钓上了鱼又放回湖里去,除开偶尔兰猗有些饿了,褚玠才会命椒蕙取鱼去做鱼汤。
自然,这是极少数之时。
意思是,褚玠钓上鱼,是极少数之时。
除了垂钓,褚玠也会去书房待一会儿,兰猗坐在窗边写着海运的法子,褚玠便写着他的思过折子。
这件事褚玠与兰猗倒是很有默契,都是写了撕,撕了写,总是不满意。
日子终归是一日一日过的,立春那日,阁边垂柳冒了新芽,新绿新绿的。
兰猗扬起自己写得满当当的纸,朝褚玠挥了挥手,一边唤着秋蕙,一边往府外跑。
她先是去找了陈府尹,想着他是京城府尹,应当晓得那群外邦商人聚在何处。
又递了拜帖会见其中极有影响力的波斯商贩。
只是波斯商人对兰猗的想法很有兴趣,却不得不说一个当下面临的要事:“若只是一件两件,我们的商队自然可行,但是夫人,您要的是开拓新市场,数额庞大的海运需过南州的关卡。这事,还需过了陛下的眼,去与市舶司共举。”
兰猗沉吟片刻,应道:“好。”
告别波斯商人,兰猗又跑了一趟万寿宫,确认此事必得过陛下恩准。
兰猗只好带着秋蕙,先去梨庄,改进瓷器长途运送的方式。
琢磨了好几天,试了好几个土法子,装到瓷窑边的水船上,模仿海上激流,总是收回一堆碎瓷。
兰猗坐在当初褚玠钓鱼的躺椅上,举起一块碎片,左右相看。
“夫人,有损坏是极正常的,”秋蕙取了两只次品瓷盏,放在兰猗的脚边,“海上风浪大,常有磕碰。瓷器又脆弱,除非将瓷改为金器。”
碎瓷片刮过河面,跃动三次,才坠进水里。
兰猗拿起瓷盏,一只稍大,一只稍小。
“秋蕙,我们只试了稻草填满瓷器与货箱子,货箱与船舱之间的缝隙,”兰猗沉吟片刻,将手里一大一小两只瓷盏叠放到一起,瓷盏中间留有细小的缝隙,“这里的缝隙还未填过。”
秋蕙颔首,虽不知兰猗有什么新点子,但她是全力支持的。
兰猗揉了揉秋蕙的脑袋,“去罢,叫张婶和李婶,烧些草木灰。”
秋蕙不敢耽搁,转身便去了。
烧草木灰对于她们这些庄稼人来说实在是简单的伙计,二位婶子动作也快,不下一刻钟便已烧了出来,放凉了,又用麻布兜好,捧到了兰猗面前。
一把草木灰,撒进两只瓷盏之间,多余的由缝隙中压出,其余的便刚刚好严严实实地填在了缝隙里。
王二亲自将下游的船拉回岸边,兰猗依照先前的方法填满货箱,两只瓷盏稳稳当当放进货箱之中。
小船载着这两只盏,承托着兰猗的希冀,悠悠晃晃地顺水飘荡。
兰猗目送舟行,而于送行时余光不经意的一瞥处,她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河岸边的梨树下,褚玠于花叶微影中,朝她和煦地笑。
兰猗问秋蕙:“那是谁?”
应当是自己看花了眼。
秋蕙朝兰猗指的方向看去:“是上相呢,夫人。”
兰猗不信:“秋蕙,好端端的,净说胡话。”
秋蕙使劲眨眼睛:“夫人瞧,那不是椒蕙姐姐嘛!”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筹码
兰猗这辈子敬佩的人不多,唯有褚玠,她总是不断的敬佩他。
陛下罚褚玠禁足的并非口谕,褚玠回府后没两天,又追了一道圣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