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心急,突而风寒不侵。
兰猗看着褚玠握住她的两只手,包在掌心放到唇畔,轻轻呵气,嘴里又是心疼又是责怪:“手都冻僵了。”
“我忙着瓷器的事,没来得及……”兰猗盯着他的动作,微微出神道。
谈及瓷器,褚玠的眸子转向河面,目光随着那只小舟漂游:“你不在铺子里待着,跑到庄子的河边来撒草木灰,来泛舟?”
他说得轻巧,好似是她忽然的兴致,很是快活的闲情雅致一般。
方才的悸动转瞬即逝。
兰猗默默白了他一眼,懒得与他解释,只转身看向河面,那只小船已漂出数十丈远,顺着水涡进开始打转。
褚玠见她极其在意那只小舟,便也随着她,一同望向河面的小船。
小船转了三四圈后,离开了漩涡,继续往下漂,眼瞅着便要看不见了,下游的纤夫及时将船只拉回了岸边。
一直跟着小船走的王二,与纤夫一同拉回上游,拖上了岸。
兰猗看了一眼秋蕙,秋蕙便动身探查船舱,小心翼翼地打开货箱,取出了那两只珍贵的货物。
船舱的光线不好,她只得出来站在船头一一检查。
兰猗的心提了起来。
瓷器之间有缝隙才会发生碰撞,才会碎裂,这一回所有的缝隙皆已尽全力填补,成败在此一举。
她望着秋蕙仰头,瓷器放在光下转动了几圈,随后朝兰猗这边高声喊道:“夫人!成了!成了!”
兰猗的眼眸一瞬间亮了起来,她欣喜地看向褚玠。
褚玠瞧着她这副样子,也随着一起欣怀。
王二早已将此事带去瓷窑边的婶子里去了,婶子们喜悦的庆贺亦传进了兰猗的耳中。
兰猗看着褚玠的笑,听着婶子们热闹的声响,眼眶不争气地红了一圈。
这样一来,国朝的瓷器,便都能以极低的损耗,运往遥远的国度,乃至天涯海角。
而她,也将借助这飘洋过海的船只,迎来自己新的人生。
她终于拿到了,能获得自由,能拥有权力,能离开褚玠,能自己做主的筹码。
长者薄茧的指腹擦过她泛红的眼尾,拭去脸颊上沾染的草木灰,轻声细语道:“好厉害,兰娘。”
兰猗嫌弃他手脏,掏出帕子塞进褚玠的手里:“你与白相的燃眉之急可解了。”
她做这些,竟全是为他着想。
褚玠愣了愣,只一刹那,心里已然填满了沉甸甸的东西,又轻飘飘的,好似要带着他的躯壳飞起来。
手里的帕子往秋蕙眼前扔去,夺过椒蕙提着的食盒,分明很是喜悦,面上仍是极度淡定地呈到兰猗面前,仿佛并不在意的说:“好,用饭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入狱
不知是褚玠过分了解兰猗,还是椒蕙过分了解兰猗,食盒里装的都是兰猗爱吃的吃食。
又许是总算了结一桩心事,想着瓷器出海能赚许多的银钱,兰猗的食欲亦是很好。
褚玠便坐在一旁,盯着兰猗胡吃海塞的模样,时不时地为她擦干净唇角在无意间沾上的油渍。
“你不吃吗?”
总这样看着她吃。
“我吃过了,都是你的。”
兰猗嚼啊嚼,活似一只小兔子,两腮鼓鼓的。
褚玠愈发觉得可爱,拿起筷子为兰猗加了一些菜进她的碗里。
兰猗吃得有些饱了,便摆了摆手,吞下嘴里的饭菜,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褚玠,说出了心里的打算:“待你禁足解了,便将这条海运的法子连同你的思过折子一并呈报于陛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