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尽全力地在后退,或许会在那一瞬间狼狈地摔倒在地。
但萧酌清不大在意,因为他的胸口在这一瞬间,油然而生起了一股空落落的抽离感。
要结束了。
到了这一刻,他才完全感受到这是怎样铺天盖地的疼。
……原来,在他自己都浑然不觉的时候,胸口的某个位置已经被凤元羲填满了。
他只当是在为双方拔除一处附骨之疽,却不料待他终于将之抽离,才发现那是一块骨骼、一片肌理、一枚生长在胸膛里的器官,随着它的抽离,空洞的位置汹涌地涌出滚烫的血来,让他一瞬间手足无措。
这让他颤抖起来,几乎在这个瞬间不受自控地扑向凤元羲。
可是,却在这时,凤元羲撒开了他的脸,一把钳住他的手臂,重重地将他朝着殿中那方桌案拖去。
萧酌清挣脱不开,跌跌撞撞地跟在他的身后。
下一瞬,凤元羲一把抱住了他,和他一起摔进了桌后高大的御座之中。
萧酌清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不及挣扎,他就听见了凤元羲的声音。
“好,我答应你。”
他一只手拦腰圈住萧酌清的腰,将他整个圈进在龙椅与怀抱之间,另一只手死死扣住萧酌清的下颌。
“选吧。”
凤元羲又说。
“……什么?”
凤元羲扳着他的脸,强令他看向前方。
在他面前,铺陈各处的画卷笼罩在斑驳的窗影里。
寝宫前殿金碧辉煌的藻井与金柱之下,各色的仕女图亭亭而立,与殿中的金玉瓷器交相辉映。
“你不是想让我广选后宫吗?”
凤元羲偏过头,声音从他的耳畔传来。
“来吧,你来选,你来给朕选。”
萧酌清诧异地扭过头去,才看见凤元羲此时的神情有多疯。
或者说,凤元羲现在的神色是平静的。
一种死寂一般的、仿佛同归于尽似的平静,可眼中密布的血丝却让他漆黑的瞳仁都泛着红,仿佛里面闪动的水光也和着血。
他的一双嘴唇一直神经性地发抖,可凤元羲却像是觉察不到一样,只顾着盯着萧酌清。
仿佛早知要死的囚徒,仰头盯着即将挥落的霜刃。
萧酌清怔然地看着他。
下一瞬,凤元羲扣着他下颌的手重新用力,强行地分开了两人胶着的目光,让萧酌清重新看向铺满殿内的仕女画像。
“选吧,你来说,你想让朕娶谁。”
……疯了。
萧酌清扭着头想挣脱他的手。
凤元羲却不许他乱动,一只手箍着他,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颌与面颊,强令他的视线扫过满殿的画像。
“邺阳邢氏女,汝南王氏女,颍川陈氏女,还是……户部尚书祁煦家里的那个,视若珍宝的独生女?”
他逐一点过,念出家族姓氏的,都是其中宗族势力最强盛的世家贵女。
最后,萧酌清听见凤元羲在他身后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