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湜没吭声。
和奚湜十指相扣的那只手紧了紧,像是提醒她说话。
没得到回应。
林佑鹤干脆把手机屏幕熄了偏头看过来,眉骨在他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野性和侵略性连同他的城府和锋芒就像利刃安静地敛在鞘套里,很偶尔才能窥见端倪。
奚湜紧张地舔了舔唇角。
林佑鹤问:“有话想说?”
明牌之后他几乎很少会戴那副平光眼镜,但还是很温柔的。
而且不是刻意为之的温柔。
是
是对她的哦,对她和哆米的偏爱。
奚湜想告诉林佑鹤,其实他早就为她点燃了一盏灯,那盏灯在十七岁那年漆黑的小巷里曾照亮过她的生路。
有些话很难开口,奚湜轻轻“嗯”了一下又沉默起来。
林佑鹤没有过半点催促和不耐烦,就这么静静看她。
他甚至在思考之后安抚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刚才说的话让你感到压力了?抱歉。”
奚湜猛地摇摇头。
她憋了好半天最先说出口的是这样一句话:“林佑鹤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林佑鹤要笑不笑地看着她:“这话听着不怎么吉利。”
林佑鹤本来长得就很好看,奚湜在他这副隐含宠溺无奈的模样里恍了下神。
佛家有语曰:
财,色,名,食,睡皆是引人沉迷的欲。
地狱,恶鬼,畜牲则是恶道。
贪享欲。
坠恶道。
坠就坠!
奚湜真是被林佑鹤这双眼睛迷得五迷三道,犹犹豫豫难出口的话就这么色令智昏地顺着唇缝溜出来:“我其实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你你让我试试吧。”
说出口的瞬间奚湜又变得忐忑不安。
她整个人都有点发抖。
就像是拼尽全力才勉强从下坠的灵魂罅隙里伸出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却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合适的锚点。
林佑鹤抓牢这点试探,几乎在奚湜话音刚落的瞬间把她紧紧拥进怀里。
心底那点忐忑难宁的悬空感在紧密的拥抱间化为乌有。
奚湜小声嗡嗡:“像这种情况,我们还能谈恋爱吗?”
林佑鹤似乎很为难地笑了笑:“能倒是能。”
奚湜问:“是有什么条件吗?”
林佑鹤缓缓开口:“本来,在你找到人生定义决定活到寿终正寝前都不算符合我的择偶标准。像现在这样谈恋爱,我要面临的风险很大,恋爱关系里可以偏袒我一些吗?”
在奚湜听起来,林佑鹤为了她简直无可奈何到极点。
他的妥协里甚至透露着些许不安!
“我会努力的。”
奚湜很心软地承诺完,又非常不放心地确认了一遍,“所以我们现在开始谈恋爱吗?”
林佑鹤笑了声:“谈,请多关照。”
奚湜有些难为情地把头埋在林佑鹤的胸前,得到这个答案后,一颗心反而变得干干净净没有杂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