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们没有走。
那天晚上,他在陆柏年怀里靠着,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他听到陆柏年说“好”,说“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走,不能走。走了就输了,输给陈怀远,输给董事会,输给老爷子,输给所有等着看他们笑话的人。他母亲用自己的命换来的他,不是让他遇事就逃的。
第二天早上,陆予琛起得很早。他下楼的时候,陆柏年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咖啡,报纸,白糖糕。和每一天一模一样。但今天陆柏年没有看报纸,他在看他。
“今天董事会。”陆柏年说。
“我知道。”
“你留在家里。”
“我跟你一起去。”
陆柏年看着他,看了几秒。“不行。”
“为什么?”
“因为今天的董事会,他们会用你来做文章。你在场,他们会更肆无忌惮。”
陆予琛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那杯加了牛奶的咖啡,喝了一口。“他们用我做文章,不是因为我去了。不管我在不在,他们都会说我。”
陆柏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报纸,站起来,走到玄关。
陆予琛跟过去,帮他整了整领带。陆柏年低头看着他的手指在他的领带上移动,没有说话。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予琛的眼睛。“你在家里等我。”
陆予琛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恳求。他点了点头。
陆柏年走了。门关上了。陆予琛站在玄关,听着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坐电梯下楼,然后车子发动,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他转身回到客厅,拿起手机,给赵以宁打了一个电话。
“以宁,帮我查一个人。”
“谁?”
“陈怀远。我要知道他名下所有公司的股权结构,尤其是那些离岸的。”
赵以宁沉默了两秒。“你在查你爸董事会的人?”
“他在逼宫。”
“你怀疑他背后有人?”
“不是怀疑。是确认。”
赵以宁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陆予琛挂了电话,又拨了另一个号码。乐仔。电话响了很久才接。“予琛?你最近不是应该很忙吗?”
“乐仔,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查一下我爷爷名下的股份转让记录。近十年的,尤其是转到陈怀远名下的那些。”
乐仔在电话那头吹了一声口哨。“你这是要查你爷爷?”
“查。”
乐仔顿了一下。“好。给我三天。”
挂了电话,陆予琛靠在沙发里,看着天花板。他开始想那张照片。浅水湾,傍晚,他和陆柏年牵手散步。
那个角度,那个距离,不可能是路人随手拍的。有人在跟踪他们,而且跟了很久。能跟踪陆柏年而不被发现的人,不多。能做这件事而不被怀疑的人,更不多。
他想到了一个人。老宅的司机——老周。老周是陆老爷子的心腹,跟了他三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