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要是表现出这种洗心革面似的操作,周云湾会高兴,然后得寸进尺。但现在嘛,就是一副高兴不到头的样子。
面对个闷葫芦,陈青峦很难探出口风,只能靠猜,靠感受,靠观察。
他开始不玩自己的手机,偷看周云湾的。
起初周云湾还有点想躲,但最终是没有过心里的逻辑,怕生嫌隙,怕辱没了他一片冰心照玉壶。
往往陈青峦就这么光明正大地靠过来,装睡偷看,看到不是隐私的地方就直接睁开,还会点评。
“这个海岛好看耶,感觉挺出片的,就是国庆假期期间人会不会特别多?”
周云湾先是指关节失控按黑了屏幕,再按开,然后忍不住尴尬地勾了勾唇角,被心痒痒的陈青峦抬手捏住下巴。
“说,不,你现在只能点头或者摇头,是不是想假期出去玩?”
周云湾抿了抿嘴巴,把陈青峦的手抓下来,说:“只是看看,顾虑很多……你想不想出去?”
“喂,你喜欢海岛里的海还是岛?打算去哪个城市的啊?”陈青峦坐起来抛了一连问,“沿海离咱这其实还行,你家里人同意不?”
周云湾又抿了抿嘴,“可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先问的。”陈青峦说。
半晌,周云湾妥协了,“国庆期间,全国的景区人都不会少。我是挺想出去玩的,喜欢海边吹风。”和你。
“对嘛。”陈青峦随手打了个响指,拿手指头戳着桌子指点,“有话直说,闷着等于没话说。我也没说不去啊,这不是在问你情况了嘛,不想去我问它干嘛。”
“嗯。”周云湾重重地点了下头。
“然后呢?”陈青峦的眼睛从左上角开始,先是逆时针转了半圈,发现周云湾还是没说下面的话,又顺时针转了回去,最后才定到周云湾眼里。
周云湾学着他日常的样子,撑着下巴,悠闲地歪了点脑袋,下巴肉微微挤压着唇口,眼神围绕着他,似水缠绵。
就这么看着,陈青峦的脑袋突然一片空白,话张着嘴蓄势,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得重新想。
终于想到后,陈青峦一吐为快:“你笑什么?”
他夏季校服的袖口在双方的沉默中依然阵阵摆动,陈青峦突然往自己胳膊上一拍,压住它。
责怪它不听话。
“然后我还没想好,只是之前觉得自己一个人出去,虽然有对景点的热爱,可是总少点什么。”
周云湾说完这句话,陈青峦移开了视线。他把两臂交叠在一起,撑住上半身,低头像在空荡荡的书桌上找什么东西。
东西还没出现,上课铃响了。
班里依旧糊着一团嗡嗡声,万正踩着黑色小皮鞋进来训了几句话,同学们才彻底安静。
【小众点的,海岛,最好能有一条海边吹风散步的道路,风景优美,但也不能太偏僻。】
陈青峦把写好以上内容的草稿纸移给周云湾,小声说:“是不是这几点要素?”
周云湾说是,陈青峦立马把手横到周云湾胸前,伸直两秒,收至自己的左胸膛,表示交给他了。
次日,放假前一天,老杨泄露了一个令同学们十分“悲痛”的消息——学校领导无情地拿走他们国庆将近一半的假期,说是因为他们是高三预备役。
老杨擦了把额头的汗,感慨道:“有四天就知足吧,高三只给放一天,甚至当晚就返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