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考的事情,陈青峦在心里左左右右想,作为走神的素材。晚上睡觉前他看了眼特长生对口的好学校,又去短视频app上搜了搜,最后关上手机,爬起来读了十遍古诗文。
白天陈青峦开始学着认真学习,跟周云湾学。人家看哪门他看哪门,人家做哪门他就做哪门,以手头的事情做完为一个节点。
上课不听课陈青峦就看笔记,手在旁边草稿纸上随便画画,偶尔心思一动,也会写几句歌词出来甚至哼个初步的调调。
两天下去,陈青峦最明显的感受是累,心累身也累,但源于身边还有个他愿意学习的榜样,能欣赏能交流,所以总体上还算过得去。
插曲发生在认真学习的第四天的下午,陈青峦晚饭时间开始不在店里吃,早去早回,写周云湾给出的难题。
难是真难,陈青峦一时没想出来,就跑去厕所放个水,出来时发现班门口多了五六个人,男的女的都有。
其中有个头发又短又刺的男生表情特别难看,一直发出嘶啊哎啊的表达烦躁的短音。边上有个拽着一张臭脸的女生,在低眉玩旁边女生的衣扣。
这群人看起来很不好惹,但陈青峦也不能不回班,绕道而行显得心虚,他又没干什么。于是众目睽睽下,陈青峦侧身蹭着门框边进去了,那些人就干看着,也没叫停。
半分钟后,前排的同学回来一个,四处张望。
好奇的爪子在陈青峦肚子里乱挠,他抓住机会,对前排的同学抬下巴示意,“哎,外面干嘛的?”
前排同学摇摇头,表情看起来有些迷惑,“说是找人的,然后又不知道叫什么,说欺负周云湾那个。”
陈青峦震惊道:“咱班有人欺负周云湾?”这事儿他怎么不知道呢。
“没有啊。”
这……哪里不对。
陈青峦也“嘶”了一声,隐约觉得这事跟他可能有关系。不过既然是因为这事,那外面就应该是周云湾朋友吧。
陈青峦拔起屁股,抬腿出去了。
“同学,你们找谁呀?”他抓了把后脑勺的头发,倚着门框笑嘻嘻问。
“我找你们班神鸟!”头发又短又刺的男生像是憋了很久,终于一口气全吐出来,“就那个叫什么——青鸾的,名字里起个神鸟名,还真踏马神?!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高中班里还能弄个班霸?叫他给我出来!!!”
因为说话期间没喘气,他最后吼出来的那句嗓音是嘶哑的,尾音只“ai”了两秒,就干竭了。当然,这并不影响他整体音量大。
班里同学们各式各样的笑声,轰炸开来。陈青峦也目瞪口呆,脸迅速红了,跟眼前这哥们憋气憋来的不分上下。
“神鸟”本人慌忙低下头,屈着手将掌指关节卡在鼻尖,掩了几秒僵硬在嘴角的尴尬笑容。
随后他“啊”一声点点头,放下手,略带犹豫的说:“是……我。但是我名字里没有神鸟,我们到连廊小平台那边说吧。”
那些人并没有立马动,等那个虽然笑着,但脸仍然很臭的女生挑了下眉毛,发话:“走啊。”
他们零散地跟在陈青峦身后,除了发话的女生,剩下的都闷着,笑的不可开交,时不时压低声音交流。
“任图,虎不虎?”趴在任图肩上的瘦高的男生调侃,他好不容易缓过笑劲。
“谁让你们都不上!”
“哎,我可说了,我只是来撑场子。”齐刘海女生说。
“我是负责讲道理的。”脸臭的女生把袖口捋到胳膊肘,语气里是调笑的意味。
“我俩社恐。”剩余两个保持着漫不经心的嬉皮笑脸。
陈青峦把胳膊搭在瓷砖栏杆上,扭头友好地笑一下,又转向栏杆外,“我叫陈青峦,耳东陈,峦是山字底。我们俩关系挺好的,可以说下你们听说了什么吗?”
感受到朋友们的目光,任图摆摆头,怕自己头昏再闹出笑话来,他小声对齐刘海女生说:“孙好好,你来。”
“嗯好。”孙好好先是简单回应了任图,然后走上前,“我们听说你经常欺压周云湾,你们班同学都不管不问。”她声音不大不小,开门见山。
“我们是一个初中上来的,都在东边的楼,但不是一个班里。随着年纪的增长,来往渐渐减少是正常的,可是风声已经传到我们的耳朵里了,我们做不到熟视无睹。”
好官方的话。
陈青峦听得很不自在,摸完头发摸脖子,小动作很多。
他实在是觉得尴尬,甚至想在嘴里咬点什么,一时间想不到从哪来开始解释,就先嗯了一声,然后说:“谣言不可信。你们可以说具体的事情,我跟你们解释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