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里有猜测,但还是觉得太离奇了。
老天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戏弄她?
她一脸木然,已经幻视出头顶恶魔角、手持三角叉、身后是小蝙蝠翅膀的迷你温铎,正苍蝇似的在她耳边扑来扑去。
——服不服?这就把你捆过来!
她打了个激灵。
调令生效的日子转眼就到。
曲方禾实在不愿兴师动众,要告别,要和别人掉眼泪,挑了无人的休息日来收拾东西。
工作早交接完了,她本来也没什么私人物品,抱着个空大半的箱子离开。
临走前,她踩着凳子,摘下了墙上那面大红色的“好人!”锦旗,盖在箱子上。
以后也多做好事吧。
走出两步,她想起什么,看向隔壁的小丁工位,陷入沉思。
她坐下,十分细致地,一个个,把他键帽全给抠了。
做坏事的时候当然不觉得麻烦。黑漆漆的键盘上只剩下透明的轴体。
本来还想给他留个“S”留个“B”键的,想想算了,她是素质人。她把那堆键帽乱七八糟堆成小山,放在旁边。
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恶作剧。
低头,她与“好人”面面相觑,把那旗子又翻面过去。
曲方禾不再是民政局“命定之番”窗口负责检测、登记的小曲,以后,就是“信息素匹配障碍矫正中心”的工作人员了。
第二天入职,进中心前,她站在豪华的中心大门前,望着内部的几栋现代化高楼,接了个电话。
对面女声柔情似水,应当是负责接待她的工作人员。
电话刚挂,一个身形婀娜的女人从门内走了出来,她头骨饱满,梳着大光明发型,长相美艳但气质亲和,不觉让人心生好感。
“你好,你是……”女人笑盈盈开口,对上曲方禾,惊喜道,“你之前是不是在民政局那边工作?”
曲方禾点头,自嘲,看来自己名声都传到这儿了。
女人眼神柔和,视线下移到曲方禾怀中的箱子,笑意加深。
她自来熟伸手,捞起箱中叠好的锦旗,展开抖平:“这个,这是我送的,你之前帮过我,不记得了?”
曲方禾发懵。
下面交谈起来就和谐多了,女人年纪应当比曲方禾大些,但说话做事与同龄无异,青春洋溢。
对方自我介绍,她叫黎莉莉,是行政部的副主任。
下面她一边拉着曲方禾参观,一边咒骂她那个暴力狂前夫,丝毫没有意识到两人只有两面之缘,且接下来将成为同事。
“这里是一楼的分诊台和基础检测区,”黎莉莉指着面前科技感十足,遍布冷色调的大厅,“其实平时来的人不多,毕竟愿意承认自己不正常的人不多。”
曲方禾提了提嘴角。她也不正常。
没等她回复,黎莉莉已经转了话题,指着大门,“不过这里的安保和门禁绝对是顶级的,不然我连班都不敢上。我前夫那个死人关了几天就放出来了,一直在纠缠我……”
骂完前夫,她又凑过来:“你是因为什么才调到我们这边的啊,我是因为腺体发育过度,过度成熟啦。”
不避讳自己的隐私,也并无恶意,只是单纯询问。简单明快的人。
不过大多时候都是黎莉莉在天马行空地单向输出,曲方禾默默听,不时点头插两句话,竟也十分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