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肯为她豁去性命,那便是自己人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李昭宁向来清醒,她执手扶起云涧,柔声道:“无妨,这不怨你。有你在,我心里也有了更多胜算。今后,你我便不再以主仆相称了罢,我向来与旁人不同,你是我的重要同伴,你我之间本就无高低之分,只管唤我昭昭便好,回头,我请父王为你正名,予你幕僚之位。”
云涧闻言,摇了摇头道:“小姐,我不求功名利禄,只求能护于小姐身侧。”
未料到他竟是这般淡泊名利之人,如此能人,却甘愿沦为一名小小的护卫,她有些想不明白,也不愿再多想,她的视线紧紧落于他面上,语气变得有些强硬:“即不肯唤我名字,便暂以师兄妹相称罢,我不愿再听你提起下人之称。”
云涧被她那灼灼的目光注视着,心底也缓缓烧灼起来,他轻轻摩挲着指尖,轻声应道:“是,师妹。。。。。。”
见他依言改口,李昭宁眉眼一弯,她满意地勾了勾唇,又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不愧是我的十师兄。”
一股热意悄然爬上了云涧清白的面容,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发红,他的心绪开始有些飘忽。
强压下纷乱的心绪,他敛下神色,有些沙哑地说道:“师妹,师父他。。。。。。”
话语未落,薄唇便被一只温热的手心覆住,李昭宁猛地打断道:“停!师兄,你的首要任务的护住我的同时,设法扰乱师父的视线,至于理清师父筹谋之事,回头再寻他法,你的性命重于一切。”
感受到唇上传来的热意,云涧的心头愈发滚烫起来,他点了点头,薄唇微启,擦着手心一字一顿说道:“其实我所知不多,但我会设法从阿澈身上寻些法子,他或许并未中那咒术。”
李昭宁缓缓放下被他嘴唇擦碰地微微发痒的手心,她立刻抓住了要害:“你几番提到阿澈,阿澈是谁,是你亲人吗?”
思绪婉转间,她恍然回想起在绝地崖那回,他沉默不语的神色,马上接着道:“不必再言语告知于我,我来问,你只需摇头,或者保持沉默。”
云涧眼眸清透干净,神色坦然而又认真地凝眸望着她,点了点头。
“阿澈,是你弟弟?”
他再次被李昭宁的聪慧折服,他不发一言,但眼神已然说明了一切。
“阿澈也吃过那丹药?”
他再度不语,眼神定定地望着她。
李昭宁心下了然,接着问道:“师父暗中授意阿澈做了不少事,你与他现下已生出嫌隙。”她紧盯着云涧的神情,缓缓道,“你想与他重拾手足之情,与他一齐摆脱师父的束缚。”
云涧不语,眼神默认。
“若能设法引得他现身,不出几回,我便有把握令他倒戈。”李昭宁眸色坦然,语气十分坚定地朝他说道。
闻言,云涧忽得开口说道:“这几日,传信。”
。。。。。。
次日清晨,云涧收拾好行囊,将火堆扑灭,率先朝庙外走去。
身后,玄鞭在他浑厚内力的冲击下寸寸断裂,鞭料散落一地。
李昭宁身负寒月,手牵猴孩,缓步掠过那满地的碎屑,唇角勾起一抹微微的笑意。
云涧目光流转至她面前,忽然轻声道:“师妹,玄鞭已被敌人以内力震碎,往后只能暂且用那铁剑了。不必忧心,待我来日再寻一趁手利器予你。”
李昭宁侧头望向寒月剑,笑着回绝道:“此剑看着普通,却颇为趁手,十分合我心意,不必再另寻其他。”
几人行至古树一边时,一直乖巧随行的吱吱忽然摇了摇李昭宁的手,她拽着李昭宁停下脚步,一手指向古树,仰起头,眼里有些急切,朝她吱唔半晌,道出一字:“去,去!”
庙前的立着一株苍天古树,树干约两臂宽,外皮已然干巴皲裂。李昭宁停下脚步,目光沿着树干自下而上地扫视过去,只见距离地面约二米高处,那古树的枝桠交织盘错着向四周延展,一侧的粗枝已倾斜蜿蜒至庙门顶处,茂密的枝叶在微风吹拂下发出阵阵轻响,点点晨光穿过叶尖倾洒而下。
李昭宁望着眼前的一幕,心想,若时光能够就此停止,她愿意就这么静静伫立在这古树之下,安然沉醉在这份清寂里,享受这份静谧带来几分的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