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位庶妹自小识趣,向来遇到她便自觉绕道而行,今日之举却大相径庭。
徐舒的身影缓缓进入二人视线,她身着锦衣,梳着妇人的发髻摇曳生姿,头顶着一金色的步摇款款走来。
徐倩的目光聚焦在她梳起的妇人发髻上,眉头不由得微微隆起,她可不记得这位庶妹行过婚嫁之事。
身侧,徐立扶着她,暗中朝徐舒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徐舒的嘴角轻轻一瘪,不情不愿地朝二人行了一礼,道:“妹妹给姐姐请安。”
徐倩觉得她话里有话,明明是正常的问候,落入她耳中似乎透着不明的意味。
她定定地望着她:“竟不知你何时嫁人了,倒显得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关心你。”
徐舒瞥过徐立那虚扶在她肚子上的大手,压下眼底的妒火,有些阴阳怪气道:“姐姐向来事务繁忙,又怀有身孕,妹妹如此微末之事,怎敢劳姐姐费神。”
徐立不愿二人交谈过多,他想带着徐倩离开,一时间寻不着合适的由头。
“不知妹妹所嫁何人,对方人品家世如何?回头我让徐立给你补办一份嫁妆。”
徐舒抚媚地笑了笑,回道:“姐姐放心,夫君为人和善,待我甚好,亦是门中之人。”
说罢,眼神状似无意地扫过一旁的徐立。
徐立心里有鬼,自是紧张,他担心徐舒当场道破,坏了时局,忙开口:“哦,她夫君我们都认得,是父亲的弟子万辉。”
“哦,原是他,倒是个好的。”
万辉是父亲膝下唯一的弟子,跟随他习武多年,为人踏实,父亲去世后,徐倩亲手将他提拔为宗门长老。
“娘子站得有些久了,我们走吧,去歇会儿。”
“嗯,好。”
“妹妹恭送姐姐。”徐舒死死地盯着二人依偎的背影,眼里的妒火熊熊燃烧着,她的指尖不自觉掐入肉中,在掌心留下深红色的指痕。
一轮巡视过后,徐倩对徐立大肆夸赞了一番,称他是她见过最有担当的男人,她轻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一脸幸福地笑着说道:“我们的孩儿马上降世了,我想让徐妈妈替我去灵御寺中求住持诵经祈福。听说此事必须要年长亲近之人去,方得有效。”
话音刚落下,她便染着哭腔继续说道:“可怜我已父母双亡,不然,还能求得母亲前去祈福,真想念母亲。。。。。。”
徐立自小便听着这位姨母耀人的事迹长大,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些难受,加之心中有愧,便欣然答应下来。
。。。。。。
灵御寺中,徐妈妈虔诚的叩拜于大佛跟前,嘴里絮絮叨叨地不知在说些什么,而后,她唤来寺中值守的小沙弥,双手奉上银票拖其转禀住持,恳请他为手中玉佩诵经祈福。
小沙弥收下香火钱,让她静待原地。
片刻后,他返回殿中,领着她往后院走去。
一男子隐藏在大殿之外,见她跟随着进去,便寻了个人少之处歇脚,双眼紧紧地盯着殿门。
徐妈妈进了厢房,与住持打过照面后,佯作如厕遁走。她在走廊一处斜望向大殿外,正好看见那蹲在地上盯梢的万辉。
宗门里除了徐倩之外,无人知晓她身怀武功,故而万辉放松了警惕,倒给她带来可乘之机。
她平日里虽不用武,在练功一事上却不曾松懈,故而手脚功夫并未退化。她静静退回暗处一角,提气纵身跃上屋檐,悄然掩去踪迹。
时间紧迫,她能快速获得讯息的地方只有一处———
黑市。
黑市位于城边一处暗巷之中,巷中人来人往,且均戴着面具或帷帽。
徐妈妈戴着帷帽快速穿梭至巷子深处的茶楼,她抬头望了眼门上的招牌,遂大步迈入其中。
门牌上赫然写着“暗楼”二字。
里头赫然摆着九个茶桌,九桌皆满座,她直直地朝最里那桌走去,兀自坐了下来,随后,将手中的银票一把压在桌上,压着声音朝主位闲坐着的那人说道:“买消息,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