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事事的日子过得总是缓慢。
幸好,慕惜玉已经习惯了视线范围内杵着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他有种雌雄莫辨的漂亮,叫人不由自主地会因为脸而万分容忍他、优待他。这种待遇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到底还是沾了脸的光。
不过,自从两人牵过手后,慕惜玉心中也有了细微悸动。偶尔得寸进尺,会对苍梧越提一些小要求。
譬如今晚想吃什么,或是话本看完了,叫他从镇上回来时带几本新的,顺便再带一份地图回来。
苍梧越以为她想出门游玩,心中盘算着,既然两人成亲,定是时时刻刻不能分开的。
过后他要去寻机缘,自然要带着慕惜玉一起。
若是她亦心甘情愿相随,乃是皆大欢喜之事。
慕惜玉还不知道他想了这么多这么远,只是笑吟吟地解释道:“我还未走出过栖山镇,便想看看话本上的那些城镇究竟在何处。”
因为战争缘故,古代人绘制地图也十分精密。
不过,能流通在市面上的,大多是粗糙简略版本。
从纸上粗粗细细的线条中,慕惜玉勉强分辨出国境线,好像和中华上下五千年所有朝代都不大相同,好奇心遂立刻作罢。
她也按照朝向特意比对了京城的位置,不是她熟悉的城市方位,和栖山镇的距离也确实几乎快要横跨整张地图。
挺好,就算是打仗,一时半会儿都波及不到这里。
好日子还有的是,无需过早忧虑。
慕惜玉放下心,默默收起图纸。
见状,苍梧越便问她:“夫人是想去哪里?”
慕惜玉随口答道:“哪儿都不想去。”
苍梧越:“……”
苍梧越:“为何?”
慕惜玉:“若是要出行,费时费力费银子。现下这样就很好。”
苍梧越盯着她的眼睛,“不想到处看看吗?”
慕惜玉笑起来,一本正经地敷衍:“郎君说得这是什么话?从古至今,闺阁女子本就应安分守己,哪能随意出行?况且,我本身体不好,就算现在已经康健不少,但路上缺医少药的,哪说得准呢?我这人惜命,能去到最远的地方,应当就是去苍梧山中看郎君打猎。郎君不会因此嫌弃我罢?”
甜言蜜语,弯来绕去,就是不想出门的意思。
苍梧越对凡人的说话方式已经很有些感悟,并不似刚刚出山时那般完全没有长进,自然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他轻嗤,“夫人,从古自今,闺阁女子也不会同夫婿说,要先培养感情才能同房的。”
慕惜玉:“…………”
怎么突然又提到这茬了!
面对苍梧越的目光,她干巴巴地牵唇讪笑,又鬼鬼祟祟地从桌上捡了一本话本,随便翻开一页,整个脑袋埋进去,强行把脸挡住。
好在,苍梧越此人阴沉又寡言,显然不是不依不饶之辈。
他没有再调侃慕惜玉,只是慢条斯理地开口道:“若是夫人有兴致,改日天气好,我便带你去山中打猎,也可散散心。”
话音刚下,慕惜玉的心好似突然就跳得快了几分。不知缘由,莫名其妙。
人机的老公偶尔也会变成温柔小意的人类吗?
她兀自胡思乱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