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林默没有睡。
他坐在旅店破碎的门框旁边,怀里抱着啾啾,看着月光从云层中漏下来,把街道染成一片银白。
伊芙和菲亚靠在里面的墙上,也没有睡。
三个人在废墟一样的旅店大厅里安静地坐着,等着天亮。
天亮之后,事情变得比他们预想的要快。
太阳刚升起不久,一个穿着冒险者公会制服的信使敲响了旅店的门——那扇门只剩半个框架了,敲和不敲其实没什么区别。
信使递了一封信,信封上印着公会分部的徽章,封蜡完好。
林默拆开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工整而有力:
“午时,公会塔顶。希望你能来。若不来,我会来找你。——哈罗德·维恩”
哈罗德。那个银级冒险者。
“哈罗德是谁?”林默问。
伊芙接过信看了一眼。“公会的高层吧。上次说要买啾啾的那个人。”
“我觉得他不只是高层。”
午时,林默站在公会塔顶的门前。
这座五层的白塔是珊瑚港最高的建筑,从塔顶能看到整座城市和远处的海面。
伊芙和菲亚被他留在了旅店——不是他不想带她们,而是他需要有人保护啾啾,也需要有人在下面接应。
只有他一个人推开了那扇门。
塔顶是一个圆形的平台,四面没有墙,只有齐腰高的石栏。
海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和衣摆猎猎作响。
阳光毫无遮挡地照下来,把一切都照得清晰而明亮。
平台中央站着一个人。
哈罗德·维恩。
那个在码头问他要不要卖啾啾的银级冒险者。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袍,胸前挂着银色的铭牌,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高阶冒险者没什么区别。
但他身上的能量反应——
和昨晚那个黑袍人一模一样。
林默的脚步停住了。
“是你。”
哈罗德转过身,那张四十岁左右的脸在阳光中显得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但他的眼睛,和昨晚那双白色玻璃一样的眼睛不一样了。
此刻它们是一种深沉的、像暗色琥珀一样的棕褐色。
“你来了。”哈罗德说,“比我想的要早。”
“昨晚那个黑袍人是你?”
“那只是一层伪装。”哈罗德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暗色的能量在他的掌心中凝聚又消散,“做首领的,总得有一些神秘感。”
“你的目标是征服世界?”
哈罗德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疯狂,没有狂热,只有一种平静的、像是早就习惯了的确定。“不是征服世界。是修复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