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云霓多披了一件锦葵红底兔毛斗篷,她被沈庭兰抱上了那一匹鬃毛雪白的战马。
云霓骤然上马,视野登时变得开阔,她远眺雾霭中的崇山峻岭,嗅着清冽的雪松气息,心中积攒的郁气消散不少。
没一会儿,马鞍向下一沉,是沈庭兰踩镫上马,横臂将妻子拥入怀中。
云霓老老实实挨靠着沈庭兰温热的胸膛,任他扬缰策马,带她雪坡驰骋。
一路上,冬风凛冽,吹拂人脸,很冷。
沈庭兰顺手抚动云霓的脸颊,又扯起毛领子兜帽,将她拢得严严实实。
约莫跑了两刻钟,战马停至雪峰山顶。
今夜天地辽阔,月明如昼。
远处的松柏胡杨银装素裹,枝桠间坠满了冰棱子。
灰蒙蒙的雪山,没什么好看的风景。
云霓正要问沈庭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声响亮的爆竹,便猝不及防炸在耳畔。
“砰!”
云霓吓了一跳,回头望去。
一簇簇流火飞向高处,于黑黢黢的夜穹炸开。
烟花腾空绽开,如万瓣芙蓉,并蒂芙蕖,簌簌坠落。
五光十色的流火,照得云霓一双乌眸莹亮。
云霓错愕地抬头,欣赏斑斓绚丽的焰火。
沈庭兰从后拥住云霓,与她附耳道:“去年政务繁忙,没能和你一起吃年夜饭,进镇子看元日烟花,今晚补给你。”
云霓想起那些早已忘记的旧事,眼睫一颤,没有说话。
而沈庭兰趁机低下那张秀致出尘的俊脸,亲吻她的嘴角,“云霓,再对我笑一笑。”
不知是否是云霓的错觉,她竟觉得眼前的沈庭兰有些落寞。
她并不是一个扫兴的人,她可以为了沈庭兰的一点好心,展露一丝笑颜。
可不知为何,她怎么牵动唇角都显得僵硬。
云霓好像忘记要怎么笑了。
沈庭兰看着妻子强颜欢笑的模样,墨眸渐渐变冷,没有勉强。
夜里,沈庭兰墨发未干,便急不可耐地抱云霓上榻。
仙姿玉貌的郎君,俯身而来。
他亲吻她的樱唇,勾动她的舌尖,感受她蓬勃的心跳,急促的呼吸。
沈庭兰故意摆弄她,催她流汗、流泪,逼她为他情动。
唯有如此交。颈。厮磨,抵死纠缠,沈庭兰方能觉出一点云霓尚存人间的实感。
他更深更重地搂着云霓,指腹抚过她颈上经脉,胸口心跳。
他将云霓这一副肉眼凡胎的皮囊,拥入怀中。
他明明已经拥有她了,可为何他还在不断失去……
沈庭兰低垂睫羽,凝着榻上同样气喘吁吁的云霓。
一滴热汗,自他的下颌,滚落到云霓的心口。
烫得云霓不由蹙眉,瑟缩了一会儿。
云霓能看出来,今晚的沈庭兰很古怪。
他难得这般温吞,一点都不似想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凶兽。
每每艰涩时,他都会询问她的感受,不再恣意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