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许仙像被冷水泼了头,脸上血色瞬间退净,嘴唇动了动,却像被人捏住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谁给你的?”黄捕快沉声问。
许仙眼神微乱,低头看着那两锭银子,似在挣扎。但最终,他咬紧牙关,只低声说了一句:
“是……是我借来的。”
“借来的?谁借你的?”
“一个……一个朋友。”
“叫什么名字?”
许仙喉头动了动,声音几不可闻:“我不能说。”
堂屋内霎时寂静如沉水,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被冻结,唯有墙角那只旧铜钟滴答滴答地响着,像在每个人耳边低语,又像数着这场风波的倒计时。
“许汉文,”李公甫压住怒火,语气已寒如冰,“你若执迷不悟,休怪公门无情。”
“我真的没有偷。”许仙缓缓抬头,眼神里是种近乎倔强的坦然,“若真是赃银,拿我去见官,我也不供别人。”
这番话倒叫李公甫也愣住了。
黄捕快已经拔刀,“这银子,县里最近才立案,他却拿在手上,时机对得这样巧,还不认罪,那就是拒不配合。”
时鸢说:“不必动武,将许汉文带回县衙!”
两名衙役上前,一人一边架住许仙。他满脸惊恐,却只死死咬着牙,不再吭声。
时鸢望着他,眼底一阵波动。她知他在护着谁——但越是这样,越显得局势蹊跷。
她没有拆穿,亦没有多言,只在许仙经过她身侧时,低声道:“你挡得了眼前,却瞒不了命数。”
许仙听见了,猛地回头,却只看到时鸢转身的背影。
院中光影交错,清晨的雾气仿佛也浓了几分。
这是命数动摇之刻,不止缠住了许仙,也卷住了时鸢的脚步与白府的暗影。
钱唐县衙,清晨初阳斜照,晨雾未散,堂前一只铜钟尚余微响,肃穆森然。
堂下,许仙被捕快压着跪在中央,脸色苍白,仍带着不解与羞惧。他的双手已被反绑,脚边银光锃亮的两锭银子宛若两口钉入案牍的生铁,将他命数生生定死。
“许汉文,你可知罪?”县太爷身着朝服,怒目而视。
“启禀大人,小人冤枉……”许仙声音发颤,“这银子……是家中新妇赠予,原不知是官库银两……”
县太爷一拍惊堂木,“新妇何人?”
许仙一噎,脸色一白,喉头动了动,却迟迟未出声。
他眼神一晃,像是在犹豫,也像是在隐忍。长久的沉默在堂上凝成一股冷意。
李公甫眉头一皱,忍不住开口:“许仙,你这又是在胡扯些什么?你何时娶了媳妇,我这个做姐夫的怎么从未听你说起过?你如今被扣盗银重罪,若有实情快快道来,切莫再为旁人顶罪!”
许仙咬牙,低头不语,掌心已悄然握紧。
县太爷冷笑一声:“看着吧,果然是虚言搪塞。什么新妇?多半是同伙!来人,传本县令旨——重责三十,打实了,叫他张口!”
时鸢心下一沉,忍不住迈前一步,抱拳拱手:“大人,此案虽有疑点,但尚无确凿证据证明许仙盗银。如今一言不合便施重刑,未免草率。恳请大人暂缓动刑,继续查明真相。”
“哼,时头儿,你倒是惜才爱民。”县太爷眯了眯眼,“可若人人都学许仙这般讳莫如深、抗拒公堂,钱塘县还要我这父母官作甚?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