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暾抹着眼泪道:“好感人啊。”
王安石横了赵暾一眼:“我以为你有儿子后,就能变得成熟一些。怎么今日见你,比十年前还要幼稚?”
赵暾停止假哭:“你对皇帝什么语气?放尊重点,你这是御前失仪!”
王安石瞥了赵暾一眼,冷哼了一声,把御前失仪发挥到了极致。
王雱见父亲这样不懂礼仪,叹为观止。
王雱忙道:“陛下,父亲只是身体不适……”
赵暾把脸往桌面上一砸:“算了,你不尊重就不尊重吧。赶紧把活分一分,能办事就成。”
王雱的话噎在喉咙里。
这么多年过去,老师还是那副软脾气,谁都能欺负他。
王雱心里忧虑极了,对许久不见的父亲便有了几分不喜。
本来王雱对王安石的记忆就比较模糊,与赵暾更亲近。
哪怕王安石还在养育王雱时,以现在的育儿观念,王安石对王雱是严父,感情比较克制,哪有赵暾随时把王雱当玩伴来得亲近?
相处的时间越久,王雱就越敬佩赵暾。
他以前对赵暾的不服气,早就已经抛到脑后。甚至他想起曾经对赵暾的不服气,都唾弃那个自视甚高的自己。
身为友人,陛下养大了自己,父亲应该对陛下感恩;
身为臣子,陛下乃是君王,父亲更应该对陛下尊敬。
父亲你这是什么态度!
儿子不能在君王面前谈论父亲的过错。王雱将这件事记在心中,等回家就和母亲好好地提一提。
对于时常有书信往来,还问要不要回京城照顾他的母亲,王雱还是很亲近的。
王雱没有让母亲回来。
他在曹家并无寄人篱下之感。母亲要照顾父亲,他能忍受父母不在的孤寂。
其实……一点都没有孤寂。他过得热闹极了。大兄二兄都是极好的人。
赵暾早就知道王安石回来不会对他有好脸色。
王安石还想去四处为官,积攒更多的经验。富弼守孝之后,朝中又有多位用着顺手的老臣请求致仕,朝中能干活的人捉襟见肘。
赵暾看了一眼王安石在地方上的政绩,觉得王安石没必要再在地方上积累经验,可以先熟悉熟悉朝堂运作。
王安石要想在地方上任转运使等一路大员,也要入馆阁之后,才更名正言顺。
赵暾没有和王安石提对王安石的仕途规划,只一味抱怨朝中缺人,让王安石滚回来帮忙,不回来就不是朋友,他就要公开和王安石绝交。
王安石气得不行。
明明赵暾可以正经地调他回京,但赵暾非要搞些不着调的事。
赵暾都当皇帝了,他能不能稳重些?
王安石想起赵暾刚当上太子,就嚣张地去“绑架”他,就更是生气。
随着权力地位的增长,赵暾越发放飞自我,不肯好好做人了。
王安石很感激赵暾把自己儿子养得极好,也很感动赵暾至今仍旧称他为友人,与他相处仿佛当年在望海县一样。
但一码事归一码事,陛下我们先说说你不庄重的事!
赵暾捂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