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她又轻声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点撒娇的味儿:“可是老爷……您去归去,可別把霜儿忘了。霜儿一天不见老爷,心里就跟缺了什么似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她说著,手指头在他胸口画圈,一圈一圈的,画得人心尖发痒。
“今儿您没来用午饭,霜儿一个人吃著都没滋味。那蟹粉狮子头,是特意让厨房按您口味做的,您没来,霜儿就尝了一口,剩下的都温著,等您晚上来吃。”她仰起脸,眼睛水汪汪的,“老爷尝尝好不好?霜儿餵您。”
不等他回答,她已经起身,亲自去端了来。
蟹粉狮子头盛在小瓷碗里,热气裊裊的。她拿小勺舀了一块,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老爷张嘴。”
盛紘张嘴吃了。
確实好吃。肉糜细嫩,蟹粉鲜甜,火候恰到好处。
林噙霜看著他吃,眼里漾著笑意,像看著什么宝贝。等他咽下去了,她又舀了一勺,继续餵。
“老爷再吃一口。”
盛紘由著她喂,一口一口,吃完了小半碗。
“不吃了。”他摆摆手。
林噙霜放下碗,拿帕子给他擦擦嘴,动作轻得跟羽毛拂过似的。然后又靠回他怀里,手指头又开始在他胸口画圈。
屋里静静的,只有炭火偶尔爆一声。
外头的风好像停了。
林噙霜忽然轻轻嘆了口气,声音软软的,像是自言自语:“今儿这日子真快,一眨眼就黑了。白天的时辰总觉得长,一到晚上,就恨不得走慢些。”
盛紘低头看她。
她没抬头,就那么靠著,睫毛垂著,一颤一颤的。
“霜儿有时候盼著天黑,又怕天黑。”她轻声说,“盼著天黑,是知道老爷忙完了衙门的事,该回来了。怕天黑,是怕老爷不来,一个人守著这灯,心里空落落的。”
她抬起头,冲他笑笑,眼睛弯弯的,可那笑意里透著点委屈,跟小孩子似的。
“老爷今儿来了,霜儿心里就踏实了。这灯没白点。”
盛紘看著她,心里头忽然软了一下。
他伸手,把她鬢边一缕碎发掖到耳后。
林噙霜蹭了蹭他的手心,像猫儿似的。
“老爷的手真暖和。”她说。
然后她不说话了,就那么靠著他,安安静静的。可她的手没閒著,从他胸口滑到他腰上,轻轻环著,隔著衣裳,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动了动,抬起头,凑到他耳边。
声音压得低低的,跟说悄悄话似的。
“老爷,霜儿今儿让厨房烧了热水,备了些香草……”
她顿了顿,呼吸扑在他耳朵上,热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