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风水门说得慢条斯理,如果不是他讲的内容过于惊世骇俗,看起来就像在诵读睡前故事一样平和哄人。
风吹动他微长的鬓发,像融化流淌的黄金与阳光。
“……”你罕见地沉默了一下。
开玩笑的吧,这个男人。
原本还算愤怒的心冷却了下来,你从怒火的余烬中转生出冰冷的审视,透过漆黑不变的瞳孔投向黄金。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这些,说得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语气在冰点微弱起伏,你盯着这个两天前还完全没见过面的男人,巨大的猫瞳也完全停止眨动,像镶嵌在雪白面孔上的两颗空洞。
“我很好奇呢。”你轻声说。
波风水门的嗅觉极其敏锐,连忙举起双手澄清自己:“嘛、嘛,别生气,没有什么别的理由啦,只是我对你这一家有一点了解而已。”
“真的只是在某些特定条件下会爆发一下而已,瑠衣。”
波风水门的蓝眼睛就这样直直地投射进你的黑色中,仿佛他的眼中只剩下一人:“只要你的亲人不要再如此弱势地暴露自己就好了。”
他那样定定看了你片刻,在下一次风起的时候重新眯起眼睛打哈哈:“止水君很有天赋,想必以后也是名优秀的忍者,你的那种情况肯定很少会再发生的。”
你依旧怀疑,但又沉默着想了想他的理论:宇智波一族天生就情感极其充沛,爱恨极端,也是因此才能开眼。虽然你自认为情绪寡淡,但指不定宇智波一脉的血和身体就是天生带这种情感被动。
因此当时可能是家族爱的被动触发,但还没激烈到让你开眼就被波风水门抓小鸡小鸭小狗小猫一样抓起来打断了。
何况还有伊路米的影响,从来都是独生子的你好不容易有了又好逗又不怕自己的哥哥弟弟。
——虽然做不到长发杀手那样可怕深沉,但若当时你潜意识判断卡卡西能一刀把止水劈两半,那么不论如何反抗也算有所根据。
这么想也勉强说得通,只是……
“那你又很了解我们宇智波一族了。”你警惕,未移开视线分毫。
作为村中大族,平民忍者很少能接触宇智波有关血继界限的相关情报,哪怕是情绪爱恨这种边角料也被掩藏在宇智波冷漠高傲的臭脸下。
波风水门好像愣了一下,温和精致的脸上有一瞬间空白,然后才慢慢回到原本柔和的模样。
“……你不知道嘛,我和宇智波的族长算朋友哦。”
他歪头笑了笑,声音依旧很温柔,没有一点年少成名的上忍架子。
你闭嘴了。
原来如此,欺负我既是一个村外人、又是一个完全没出去过的族里人。
不说在瑠衣身体里的自己,哪怕是在鼬身体里的以前和有一半在鼬那里的现在,你好像都从来没机会发现族长父亲在族外、在村子里和谁交好。
你的双眼和课业都被富岳教导着,成天悬挂在天上如永昼太阳般围绕着紧绷的族内各派旋转扫视,而你的身体则在两天前才在村子里第一次行走。
忍者世界的信息纷繁复杂,还无法被初来乍到的你完全掌控。
但这个年轻的金毛可能也没料到,在宇智波族内,他的朋友富岳君可也从来没提起过他。
否则怎么会因为你质疑他对‘好友宇智波习性’的了解程度而脸上一白。
看来你俩在这方面半斤八两,都被一生警惕的富岳瞒得团团转。
你心里好歹平衡了点,却依旧被青年那句直愣愣的反问架在原地,只能不满地睁着深黑的眼睛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