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区在公园西边,隔了一条主路,再往里拐一点。
门口的路灯比巷子里亮得多,车道也宽,门岗的玻璃房里亮着灯。
值班保安正低头看手机,听到人脸识别失败的声音,抬头扫了她一眼,又看见她站在门口像在确认楼栋号,便顺口问了句:“找人?”
“嗯。”她点了点头,“住这边。”
保安点点头没再问,示意她在本子上登记一下信息。
小区里很安静。
高层楼一栋一栋立着,窗户里有亮着电视的,也有一家人围坐吃夜宵的影子。她顺着楼号往前走,鞋底踩在平整干净的石板路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每一步都像是心跳的鼓点。
晚禾站在楼下输入密码时,心跳开始不规律起来。
电梯上升的时候,镜面里映出她自己。
整个人被包在奶白色的外套里,耳朵因为夜风吹过还有点红,手里拎着那个装仙女棒和零碎东西的袋子,手机被她攥得很紧。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楼道里很安静,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来,暖白的光落在地面和墙面上。她低头对了眼门牌号,慢慢走到那扇门前。
深灰色的门,很普通,也很干净。没有贴任何新春的花样。
门口上方嵌着一个小小的监控,红点微亮,正对着玄关外这片地方。
她站在那儿,先抬头看了眼监控,然后才低头输入那串密码。
数字按下去的时候,指尖都有点发凉。
门锁“滴”地一声,很轻地开了。
她动作顿了一下,手搭在门把手上,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往外拉。
门开的一瞬,里头很安静。
迎面是很淡的木质香,像某种很干净的木质调和洗涤后的味道,轻轻地浮在空气里。
门口玄关的感应灯温柔的亮着。
鞋柜靠墙,台面干干净净,只放着一个浅色钥匙盘和一卷抽纸。
她低头看了一眼,旁边只随意放着一双深灰色拖鞋,边上还有一双鞋头朝外的运动鞋,她站了几秒,还是没有动鞋柜,只很轻地把鞋脱下来,穿着袜子踩了进去。
地砖凉凉的。
她走得很慢,像怕踩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客厅很空很通透,直通阳台的整面大落地窗,玻璃上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也映着外头那些零零散散亮着的窗。黑色茶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杂志和一个空杯子,深灰色沙发线条很直,扶手很窄上面搭着一条叠得很平的薄毯。
一盏很高的灯,从沙发旁边的地面长起来,一根金属的杆,弯成一道弧线,远远地伸出去,灯头垂下来,像一个人低着头在看什么。
她走过去,不知道开关在哪儿。摸了一下灯杆,冰的。顺着杆往下摸,摸到线,顺着线摸到底座旁边,指尖碰到一个小小的凸起。
按下去。
光从那个灯头落下来,在沙发的扶手上画了一小圈暖色的晕。客厅其他地方都是暗的,只有那一圈是亮的,像特意留给谁的座位。
底座是石头的。她经过的时候瞥了一眼——磨得很光,灰白色的,有天然的纹路。
整盏灯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它是弯下来的,但它不是在俯视。它更像是——在那儿等。
等一个人回来,坐到那个光圈里。
厨房在另一边。
晚禾下意识走进去看了一眼。
台面很干净,有个电热水壶。白色的,很简单,壶嘴旁边有浅浅的水垢。抽油烟机的保护膜还在,透明的,边角翘起来一点,有一块始终没人撕掉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