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廊下秋风微凉,吹散了武院常年的清净温柔,吹得人心头暗流涌动。秦彻垂眸看着身侧的少女,眼底带着一丝拿捏有度的从容算计,语气淡淡开口,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北境局势错综复杂,长公主老谋深算、根基极深,朝堂势力盘根错节,凶险远超你想象。”
“长公主,我可以替你扳倒。”他话锋一转,字字精准掐住要害。
“但你安分留在南国王府即可,不必随我涉险北上。”
这话看似庇护,实则是想顺势将她留在自己的掌控圈内,避开所有正面厮杀与旧人重逢的变数。夏夜几乎没有半分迟疑,立刻摇头拒绝,眉眼间褪去往日温顺,多了几分执拗的锋芒。
“不行。我要亲自去。”
隐忍两年,苦修两年,恨意沉淀两年。长公主是她的心结,是她血海深仇的源头,这笔债,她绝不允许旁人代劳,她必须亲自踏上北境土地,亲眼看着布局害她之人落幕收场。秦彻早知她执拗的性子,也不强行逼迫,只是抬眸深深望向她,眼底带着审视与考量,语气低沉慵懒,带着一丝试探的严苛。
“你执意要去,也可以。”
“但你要拿出对应的价值。”
“我带你北上,是带一个帮手,不是带一个累赘。你需要证明,跟着我踏入北境棋局,你有用、可控、能成事,而非只会一腔执念、徒添麻烦。”
夏夜抬眼迎上他深邃的目光,坦荡反问。
“我此前暗中周旋,层层拆解、削弱祁煜十数年的朝堂势力,替你扫清大半障碍,这笔功劳,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我的用处?”
两年前她便早已入局,绝非只会修身养性的温室娇花。秦彻薄唇微勾,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不够。”
“祁煜彼时本就处于颓势,你所做的,只是顺水推舟、锦上添花。”
他步步加压,给出最终考验。
“我要看看你的真本事。能不能接住考验,能不能随我北上,全看你自己。”
夏夜眼底毫无怯色,淡然颔首。
“随你怎么考。我接着便是。”
她沉寂两年,磨的不仅是体魄,更是心性与城府。从前怯懦软弱的枷锁早已尽数褪去,如今的她,足够冷静、足够隐忍,也足够狠绝。秦彻不再多言,转身带路,径直去往王府深处的绝密监牢。
幽暗地牢,湿气沉沉,铁锁冰冷锈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阴冷与血腥气,与武院的清朗天光判若两个世界。最深处的囚牢里,单独关押着一名特级重犯。秦彻立在牢门外,望着厚重的铁栏,声线清冷平直。
“此人是北境安插在南国的细作首脑,心志极为坚韧,嘴硬如铁。”
“朝中审讯高手轮番上阵数月,软硬手段用尽,没有一人能从他口中撬出半分有用情报。”
夏夜微微蹙眉,有些不解。
“严刑拷打都不行?血肉身躯,筋骨皮肉之痛,何来扛不住的道理?”
在她认知里,世间极少有人能真正扛得住极致酷刑。秦彻淡淡解释其中关键,目光锐利通透。
“严刑可以,但弊端有二。其一,此人久经审讯,深谙刑讯套路,剧痛之下胡乱攀咬、捏造假话是常事,真假难辨,耗费大量时间甄别,毫无意义。”
“其二,此人身份特殊,手握北境多条隐秘暗线、布防情报、卧底名单,价值极大。”
他语气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