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辘辘行至北境京畿地界,远处巍峨都城城墙遥遥在望,青砖卧虎,城楼盘龙,气派恢宏,便是北境权力的核心腹地。队伍缓缓放缓行进速度,休整待命,只待翌日清晨,整队入城。车厢之内暖意融融,窗外是渐近故土的山河风貌。一路说笑嬉闹,气氛松弛愉悦,秦彻忽然侧首,目光落于身旁悠然靠坐的夏夜,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慵懒,轻声开口。
“我需要你帮个忙。”
夏夜抬眸,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什么忙?”
“明日正式入京,”
秦彻薄唇微勾,眸光深沉藏趣。
“我要你替我想个法子,让我此行入京,声势浩大,真正做到万人瞩目,轰动全城。”
夏夜闻言微微一怔,心底暗自腹诽,忍不住打量窗外整齐肃然、旌旗招展的仪仗队伍。随行皆是王府精锐侍卫,凌随带队护驾,仪仗规整、车马华贵,摄政王御驾规格本就远超寻常使臣,这般阵仗,已然是顶尖排场,走到何处都是瞩目焦点。她心底暗暗嘀咕:这般声势,早已足够盛大,还要如何万人瞩目?这人的野心与张扬,倒是半点不收。
于是她抬眸看向秦彻,眼底满是探究。
“如今仪仗煊赫,车马隆重,已然万众瞩目,你还想要何等声势?”
秦彻不答,只微微倾身,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狡黠。
“你再好好想想。”
他要的不是规矩之内、理所应当的盛大,是破格、是破天、是颠覆所有人认知、让人过目不忘、传遍朝野的轰动。夏夜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算计与张扬,稍一思索,骤然豁然开朗,仰头放声大笑,眉眼弯弯,鲜活灵动。
“原来如此!这还不简单。”
“有我在,明日定让你如愿,真正的万人瞩目,轰动整个北境京都。”
秦彻看着她胸有成竹、眼底发亮的模样,心底生出几分期待,倒真有些好奇,这鬼灵精怪的小姑娘,能想出何等出其不意的法子。
入夜休整,营帐灯火通明。凌霜闲来入帐,想看看夏夜是否安歇,刚掀帘走入,便看见夏夜正跪坐榻上,在随身的妆匣行囊里翻箱倒柜,认认真真折腾不停。各类配饰、玉簪、纱巾被她一一翻出,又一一搁置一旁,几番挑选,最终,她指尖拾起一枚温润通透的白玉面具。玉质细腻莹白,纹路清雅极简,恰好覆住眉眼鼻梁,只露小巧下颌与嫣红唇瓣,清冷又神秘。凌霜一眼便认出,这是当年夏夜初入摄政王府、第一次与祁煜正式相见对峙时,所佩戴的那枚白玉面具。时隔两年,她早已许久未曾拿出,今夜临行入京,她偏偏翻出这枚旧面具。凌霜站在原地,眼底藏着几分疑惑,暗自思忖:时隔许久,小姐此刻拿出这枚面具,究竟意欲何为?无人知晓夏夜心底的盘算,她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玉面,唇角勾起一抹狡黠隐秘的笑意,将面具细心收好,静待明日入京。
一夜转瞬即逝。翌日天光破晓,晨雾散尽,北境都城四门大开,市井人声鼎沸,百官早已奉旨于城门外列队等候,恭迎南国摄政王使团入城。车马整装完毕,仪仗肃立,只待启程。临行前,夏夜抬手,当着秦彻的面,轻轻将那枚莹白如玉的面具覆于面上。白玉贴面,遮去她眉眼容颜,只余下清丽柔和的下颌线条,朦胧神秘,引人遐想。
秦彻看着她突如其来的举动,眸底微凝,满心疑惑,不知她此番用意。夏夜抬步走到他身前,面具下传出的声线清软灵动,带着十足的笃定与狡黠。
“你昨日不是想要万人瞩目、轰动京都?”
“看好了,今日我便成全你。”
秦彻眸光沉沉,看着覆面神秘的少女,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