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昼牵着夏夜的手,步出古寺山门,并未径直驶向将军府。他心里早已盘算周全,眼下局势微妙,若是大张旗鼓携人归府,不出半日消息便会传遍城中,势必引来各方揣测,也会让秦彻借机发难。他承诺两日之后送“南国翁主”回归,便要做到表面无懈可击,至于真正的夏夜,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拱手送人。
沿街行至一间雅致的成衣铺,他停下脚步。铺内布料细软,款式皆是北境寻常女子装束,褪去了南国使节服饰的华贵张扬,低调又素雅。夏以昼亲自陪着她挑选衣料,目光落在她卸下面具的脸庞上时,温柔得像是盛着揉碎的月光,眼底的珍视与失而复得的欢喜,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唤来掌柜,让人取来合身的衣裙。待夏夜入内更换完毕,昔日使节的模样彻底褪去,一身浅素布裙衬得她眉眼温婉,多了几分烟火气。
随后他又请铺内妆娘过来,将她原本规整的发髻松松散开,重新挽成简约的垂云髻,去掉了所有繁复首饰,只簪了一支素银小簪。妆发整理妥当,夏以昼取出一方轻薄的素色纱帘。他缓步走到她身前,微微俯身,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她。修长的手指捏着面纱两角,小心翼翼绕过她的耳畔,轻轻系在颈后。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自始至终,他的视线都凝在她脸上,眉眼柔和,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仿佛要将分别两年缺失的目光,全都在这一刻补回来。
“这样便稳妥了。”
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妥帖。离开成衣铺,两人绕开主街,专挑僻静巷道穿行,最终从将军府后侧的偏门入内。小门常年少有人往来,只有近身仆役看守,足以避开府中大部分耳目。一路穿过曲折的回廊,夏以昼将她安置在从前她年少时居住的院落。院中的陈设分毫未改,一几一椅、一花一木,都还是记忆里的模样,看得夏夜心头暖意翻涌。奔波折腾了大半日,腹中早已空空。她坐在熟悉的床沿,揉了揉小腹,抬眼看向身侧的人,语气带着几分娇憨的慵懒:
“哥哥,我有点饿了。”
夏以昼闻言眉眼一软,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
“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给你准备吃食。”
他亲自叮嘱后厨,尽数挑选她少时最偏爱、口味清淡的精致小食。不过片刻,几碟蜜饯糕点、一盅温热的甜羹、几样爽口小菜便一一送进屋内。皆是刻在彼此记忆里的味道,入口的瞬间,往昔岁月与当下温情交织在一起。夏夜慢悠悠用着餐,身旁的人安静落座相伴,一室静谧温馨,再无半分外界的纷扰。
餐食尽数用完,仆役收拾妥当退下,屋中便只剩他们二人。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整间屋子,将彼此的身影拉得绵长。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目光缠绕,舍不得移开分毫。两年的别离、试探、隐忍、思念,都沉淀在这无声的凝望里。
良久,夏夜率先开口,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迷茫,也带着一丝探寻:
“我现在……到底是谁?是逃离府邸的夏夜,是化名漂泊的温馨,还是远来北境的南国翁主?”
身份层层叠加,过往与当下交错,连她自己偶尔都会陷入恍惚。
夏以昼闻言,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蹲在她身前,视线与她平齐。他抬手,指腹温柔地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动作缱绻又深情。
“你是谁,根本不重要。”
他的嗓音低沉温柔,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不管是哪一个身份,你都是我放在心尖上,最珍视、最爱的人。”话
音落下,他微微侧首,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住她的脸颊。温热的肌肤相贴,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肌肤的温度与细微的呼吸。紧接着,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面颊,一下又一下,带着小心翼翼的贪恋。吻缓缓下移,掠过细腻的下颌,落在纤细优美的颈侧。呼吸渐渐变得绵密,动作温柔而缠绵,没有半分急切,只有失而复得后刻入骨髓的依恋。夏夜微微闭上双眼,主动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顾虑与伪装。连日来压在心头的权谋算计、对秦彻的忌惮、对未来的惶恐,在此刻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她只想沉溺在这份独属于彼此的温存里。
夏以昼顺势将她拥入怀中,双臂牢牢圈着她的腰身,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唇齿间的温存不曾停歇,细细密密的吻落在颈间、肩头,像是要把这两年缺失的陪伴,一点点尽数弥补回来。屋内烛火摇曳,暖意融融。空气里漫开绵长又旖旎的气息,温柔缠绻,久久不散。
外界的风波、使节团的身份、两日之后的周旋、秦彻的怒火与筹谋……所有棘手的难题,都被暂时隔绝在这一方小小院落之外。此刻的他们,眼里、心里,都只剩下彼此。只想守着这片刻的圆满,贪恋这份迟来的相守,一分一秒,都不愿分离。
一室烛火摇曳,暖光缱绻落满床榻。几番纠缠温存下来,两人皆是情动微喘,肌肤浸着薄薄的热汗,呼吸交织缠绕在静谧的空气里。彼此紧紧依偎相拥,迟迟不愿松开半分,两年空缺的朝夕、隔了岁月的思念,尽数在这贴身相依的时刻缓缓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