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外风沙与过往杀伐。
一室安静,只剩两人沉沉的呼吸。
夏以昼踏步走近,一月未见,眼底积压的思念早已翻江倒海。眼前的少女脊背挺直,眉眼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怒,明明心底念他入骨,偏要硬撑着不肯低头,别扭又鲜活。
他太懂她。
她不是柔弱受不住流言,不是怕世俗诋毁,她是气他自作主张、气他擅自分离、气他不信她能与他并肩扛风雨。
夏以昼放软了所有身段,往日杀伐铁血的大将军,此刻在她面前只剩满心迁就与疼惜。
他抬手,指尖轻轻覆上她微凉的脸颊,嗓音低沉沙哑,带着真切的歉意:“阿夜,是我不好。”
“我太过心急,太过怕你受半点委屈。我以为送你避开污秽是非,是护你,却忘了问你愿不愿意,让你独自熬了一月相思,还受了一肚子委屈。”
他从不觉得自己杀伐传谣之人有错。那些人敢肆意玷污他们干净的情意,死不足惜。
他唯一的错,是低估了她的坚韧,高估了世俗的伤害,高估了独自硬扛的意义,硬生生拆开了彼此最不该分开的朝夕。
夏夜垂着眼睫,心口又酸又胀,积攒一月的怒火、思念、委屈搅作一团。
她不说话,只是微微抬眸,湿漉漉的眼眸定定望着他,藏着赌气的不甘。
见她不吭声,夏以昼俯身,温柔的吻轻轻落下来。
起初是安抚的、认错的、轻柔的,落在眉眼、唇角、下颌,一点点熨平她所有的戾气。
积压一月的思念一旦破闸,再也收不住。
他揽紧她的腰,将她牢牢扣在怀里,吻渐渐加深、变沉、变炙热。
帐外一月血腥杀伐、日夜紧绷、步步算计,所有的冷硬与戾气,在触到她的这一刻尽数消融,只剩入骨的贪恋。
夏夜本就心念他许久,被他这般温柔哄哄,心底的怒气早散了大半,只剩缱绻的情动。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迎合,所有别扭、所有赌气,都在极致的缠绵里渐渐融化。
屋内温度节节攀升,呼吸交缠滚烫,肌肤相贴炙热。
两人情根深种,思念堆积太久,亲昵层层递进,一点点靠近那道坚守多年、从未逾越的底线。
暧昧攀升到顶点,咫尺之间,只差最后一寸,便会彻底越界。
就在这一刻——
夏以昼的身形骤然一僵。
多年的克制、心底最后的清明、对她一生清白的珍重,硬生生拽住了失控的理智。
无论情动再汹涌、思念再炽烈、爱意再偏执,他始终不敢、不舍、不愿彻底毁了她。
他可以背负骂名、可以舍弃功名、可以屠戮流言、可以举世为敌。
唯独不能,真的跨过那最后一道线,让她彻底被世俗钉死、半点退路无存。
他忍痛、果断、极致克制地缓缓抽身,稍稍退开半寸,松开紧扣她腰身的手,呼吸粗重紊乱,眼底是未褪的情欲,亦是极致隐忍的痛楚。
一如过往无数次缠绵,永远在临界点稳稳止步。
从前每一次,夏夜都懂、都默认、都顺着他的克制,安然依偎平复。
可这一次,夏夜不肯了。
整整一月,她被污名缠身、被迫分离、独自相思、满心委屈。
世人把最肮脏的罪名扣在他们头上,无中生有污蔑他们早已越界。
可他们偏偏守得干干净净,硬生生受了这无妄之冤、生生分开煎熬一月。
凭什么?
凭什么旁人乱嘴造谣,他们就要恪守分寸、自我折磨?
凭什么世人污蔑他们早已沉沦,他们还要小心翼翼、步步克制?
凭什么他永远都要在最亲密的时刻抽身、后退、留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