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离那一行人远了些,郭达才低声道:“别看啦,这种事情最近可多了,表哥也是严令我这些天不许往这跑。要不是我以为今天表哥约了江哥他们,打死我也不敢这时候来逍遥街。”
林云夕好奇:“为什么是最近,其他时候不这样吗?”
郭达一脸稀奇:“你不知道吗,马上快到万国朝会啦。”
林云夕有一阵子没听到这个词了,闻言顿时一怔。
两人交谈间已经到了一家茶肆门前,郭达伸兴冲冲地拉他进去。
茶肆里的客人并不太多,只一位身形清矍的中年男子低头拉着胡琴,苍凉的声音幽幽。伙计把一行人带入位置坐下,奉上几盏清茶,又递过来一张精致的木牌。
林云夕好奇地盯着木牌上的字:“这是店里的评书吗?”
伙计陪着笑脸:“是呢,公子爷看看可有中意的。”
郭达凑过来看了看,兴味索然:“这些情啊爱啊的没意思透了,捡两个热闹点的说来。”
林云夕和伙计听的好笑,那伙计哎了一声,笑嘻嘻地退了下去。
郭小少爷财大气粗,点了一通乱七八糟的茶果点心,林云夕也不跟他客气,两人咔嚓咔嚓吃的欢快
未过两息,一个中年男子施施然地上台坐下,快板一拍便声情并茂地讲起故事来:“话说在某年某月某朝,有这么一个爱财如命,鱼肉百姓的银树贪官……”
林云夕:“……”
好一个银树。
即使宁朝不以言论罪,但提起当朝的时事也是分外谨慎,涉及本朝的事多半使用化名。只是这名化的堪称此地无银三百两,林云夕和郭达对视一眼,没忍住双双笑出声来。
这出戏也没什么新鲜的,京都沸沸扬扬地闹了这些日子,堪称无人不知。郭达兴致缺缺地听了一耳朵,便转而聊起说到的万国朝会上。
林云夕啃着点心,一脸兴致勃勃:“对对对,这万国朝会不是在年底吗,这群人怎么一个个的都来这么早?”
郭达十分稀奇地看他一眼:“你平日甚少出门就算了,难道连万国朝会这样大的日子也没出来逛过吗?”
林云夕诚实摇头:实不相瞒,那确实没有。
郭达视线在他身上来回转了好几圈,十分唏嘘:“看来你的身子是真太不好啊。”
他也乐得解答,摇头晃脑地开口解释:“你想这些小国位于偏僻贫瘠之处,到了咱们繁华巍峨的京都,那可不得目眩神迷?因此每次万国朝会之期,周边那些附属小国往往都会提前入京,膜拜瞻仰我大宁的繁华盛世。你道我表哥那不归居的名字是怎得来的?几年前的万国朝会,有个番邦的国王沉迷于此,迟迟不愿离京回国,到现在还被人津津乐道呢。”
林云夕若有所思:“照你这么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京都怕是要热闹的很了?”
郭达点头如捣蒜。
郭达又叽叽咕地说了半天,话题陡然一歪:“对了,夏小弟弟这阵子可瞧见丁二傻吗?我有好一阵子没见到他了,难道又是给丁伯伯禁足了不成?”
两人并未细问年岁,只凭直觉胡乱各称各的。郭达觉得这夏小公子瘦瘦小小,生的白斩鸡似的,年岁估计比不上自己。而林云夕两世加在一起的年龄都比他大一倍了,而且这小胖子面容稚嫩,显然年岁也不大,因而林云夕称他郭家弟弟,郭达反过来称他夏小弟弟。
林云夕听他提到丁现,想起那场败势已定的赌局,很是惆怅地叹了口气:“你都知道我身体不好平日甚至少出门了,你这天天走街串巷的都见他不着,我又能在哪里见到他?”
郭达一想也是,“算了,总归过几日就能见到,到时候抓过来细问一番也就是了。”
林云夕不解:“过几日?过几日怎么了”
郭达伸出根胖乎乎的手指指了指自己。
林云夕若有所思:“是你生辰?”
郭达双手一拍:“夏小弟弟果然聪明。”
古代男子十五岁束起长发,标志着正式脱离儿童身份,算得是一个颇为隆重的日子。
林云夕重点一歪:“等等,你们不是死对头吗,为什么你生辰他要来?”
郭达拍掌的动作一顿,支支吾吾:“那是我心怀大度,不跟他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