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视线在左右望了一圈。只见面前除了两个硕大的荷花缸之外,并无他物。
天气严寒,冷水在室外片刻便凝结成冰,是以连他那浇水的小水壶都被宫人收了起来。
他找寻了一圈无果,大手一挥:“去给朕找些铲子锤子之类的过来。”
小福子一脸茫然地出声应下,茫然地转头吩咐下去。
铲子倒也罢了,这锤子……拿来干什么?
主仆俩一个沾沾自喜,一个万分疑惑,半点也没留意廊下的一个小太监眼神一闪,静悄悄地退了下去。
林云夕绕着荷花缸转悠了几圈,见那小欢子还低头站在原地,心情极好地安抚两句:“做的很好。小福子,你看着赏些吧,别让人白白受惊了一场。”
小福子应了一声,小欢子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林云夕激动地搓搓小手,等着亲自验收他这几个月的辛劳成果。
宫人们动作很快,未过几息,便翻出些几把清洗的干干净净的铁铲,又拿了个约摸一寸长的小细锤。林云夕兴致勃勃地接过铁铲,当下便跃跃欲试地准备动起手来。
但他错误地估算了一件事。
林云夕费心巴力地刨了半天,只把手掌心都磨的通红,缸里的土块却是纹丝不动,倒真是硬如顽石。
一旁的小福子却是看的心惊肉跳:“陛下,您何苦自己动手?瞧着这缸里的土冻的可实了,还是让奴才们代劳吧。”
林云夕不死心地闷头继续刨了一会,确定自己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悻悻放弃,喊来几个小太监动手。
两个力气大点的小太监接过铁铲,照着林云夕的吩咐丁丁当当地忙活了起来。
按理来说也不用这么麻烦,只把这两只荷花缸打碎,再拿铁铲一点点把里面的土豆挖出来也就是了。不过林云夕照料这两只土豆苗许久,对这两只漂亮的荷花缸也颇有感情,就这么砸了实在可惜,于是便用了个笨方法,命令小太监顺着荷花缸内壁开始动工,再把里面的土豆苗连盆带土地提溜出来。
林云夕这个要求原也不难,算不得什么重活,只不过缸里的泥土都冻的挺硬,太监们又担心伤了缸身,于是动作便愈发轻巧,这么一来动作就自然地放慢了些。
林云夕倒也不催,揣着暧炉在旁溜溜哒哒地围观,时不时再夸上几句,只把动手的小太监夸的脸蛋通红,手里的铲子更是舞动地热火朝天。
小福子跟着他的脚步围着荷花缸转,好奇的话在嘴边滚了滚,还是没忍住:“陛下,缸里是有何宝贝?”
林云夕笑眯眯地揣着暖炉:“你猜猜?”
小福子要是能猜到也不会问了,闻言只得抓抓脑袋:“奴才愚钝。”
林云夕笑着伸出根手指在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摇头晃脑:“天机不可泄漏。”
小福子实在好奇的紧,又知陛下素来宽仁,大着胆子凑近了些,试探着揣测道:“陛下难道真藏了什么宝贝不成?”
林云夕哈哈大笑,揣手望着两个小太监丁丁当当的忙碌,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自然是宝贝。”
小福子眼前一亮,正要出声再问,便听到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带着点低沉的哑意:“陛下这是在玩什么?”
林云夕和小福子同时一愣,两人齐齐地转过头。
顾宴负手立在身后几尺左右的位置,身上的朝服犹未褪去,修长的身姿挺拔俊逸,俊美无俦的面容被冬日的日光映出一抹暧意,正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顾宴这么一出声,丁丁当当的声音陡然一停,那两名小太监也恭敬地叩头行礼。
林云夕半点没察觉到他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知道这人在这里听了多久,愣了一会就回过神来:“顾卿怎么来了?”
你这会不是应该忙着处理朝事接见大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