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安不再关注溪水那边,而是专心寻找能吃的野菜。山里挖野菜的少,几乎没走几步就能看到一堆。马齿苋,水芹菜,灰灰菜,这些都是很寻常的野菜。除了这些野菜外。蘑菇和木耳有时候也能找到,只是需要运气。有时候齐安看到的时候,蘑菇都已经枯萎了。齐安正专心地找着,大花突然冲着一个方向狂吠了两声,齐安抬头一看,就看到前方不远处的矮树上,一条蛇盘桓在树枝间一动不动,若不是大花提醒,自己根本就注意不到。
这个季节,也不知道这蛇好好地不冬眠,跑出来干嘛?齐安吆喝两声“大花”,从别的方向绕过去,没有理会那条蛇。大花走几步就回头看,死死盯着那蛇,直到看不见了才继续围着齐安转。
因为那条蛇的存在,齐安对周围的树木多了几分关注,就怕哪棵树上冷不丁地垂下来一条蛇,那可真够吓人的。山里的野菜不少,但是大多都和杂草长在一起,需要人用心寻找。
齐安背着背篓,不远处的灌木丛附近长着一簇鲜嫩的灰灰菜,他走上前用刀割了。灌木丛附近是几棵歪脖子树,上面缠绕着拇指粗细的藤蔓。藤蔓是紫褐色的,形态扭曲,把几棵树都爬满了。
其中一棵歪脖子树下长着几朵蘑菇,被藤蔓遮掩了大半,齐安看了一下,是能吃的。镰刀拨动藤蔓,将藤蔓扯开,齐安把蘑菇采完放到背篓的最上面。本来要离开的齐安,却看到刚刚被扯开的藤蔓下,连着一团暗褐色的块茎。
不知道这玩意能不能吃,齐安动手把地上的土一点点的拨开,慢慢将藤蔓往外拉,下面的根茎被从泥土里拖了出来。这东西看着比芋头还要大,能有齐安小臂那么长,长得有点奇怪。齐安顺手摘了几片树叶,把这根茎的泥土擦干净,放到了背篓里。这玩意不知道能不能吃,要是能吃,这么大个头够一顿的了。
背篓已经满了,齐安没有多停留,招呼大花一声,顺着溪水往家走。
回到家的时候,留下的两条狗都围了上来,不知怎地和大花打闹起来,齐安呵斥了几声,见它们只是玩闹,没有下力气撕咬,也就不管了。
“娘,我回来了。”在东屋门口喊了一声,里面刑母的应答声很快传了出来。齐安想了想,把那块不认识的根茎拿着,进了屋子里。
“娘,我挖到了这玩意,你看看,能吃吗?”齐安把那块暗褐色的大块茎捧着给刑母看,刑母看了两眼,有些不确定道:“看着好像是首乌,我之前挖过,不过那都是小的。安子,这个先别动,等到你爹他们回来,让他们看看。”
首乌这玩意齐安虽然没有看到过,但是也会听村子里的人说过,是药材,值钱的东西。他不敢再大大咧咧地拎着,想放起来又怕狗不小心啃了,索性直接就直接放到了东屋的小桌子上。
“娘,我去收拾一下野菜,这东西就放屋里了。”刑母也拿不准这究竟是不是首乌,她让齐安先去忙,自己下床,围着桌子端详了半天。这东西越看越像首乌,如果真的是,这么大的首乌,恐怕能卖上几两银子。
齐安虽然也想着自己挖的那个到底是不是首乌,能不能卖钱,只不过他毕竟对这东西没什么太大的概念,也就不是很激动。若是让他捡到一袋子米粮,他恐怕都要比现在激动百倍。
野菜收拾完,齐安就去厨房做饭了。刑野他们下山卖猎物,来回赶路外加摆摊的时间,回来恐怕都要天黑了,午饭倒不用带他们的。齐安准备一份野菜汤,再热几个糙面馒头,家里剩下的两个鸡蛋,昨天包包子的时候都用了。刑母得吃点有营养的,齐安想了想,把腊肉切了一块,洗干净切成片,做野菜汤的时候放里面了。
齐安做完饭从厨房出来,就见刑母头上包着额带,在院子里面溜达。这个时间阳光很好,也没有风,照在人身上暖暖的。齐安也就没多话,把吃的直接端去了堂屋。
“娘,中午在堂屋吃。”齐安招呼完刑母,又去给三只大狗准备吃食。
三条大狗一只两个糙面馒头泡着野菜汤,吃完后还跑到堂屋门口对着齐安和刑母呜呜叫。刑母被它们叫的心烦,和齐安说道:“安子,把院门打开,让它们自己出去跑跑,省得不吃肉就馋。”
齐安应了一声,放下碗筷招呼着三条大狗跟他走,大门打开后,三只大狗风一样地跑向山林,转眼就不见了。
刑母的病好的差不多了,吃完午饭后还和齐安一起收拾碗筷,就两副碗筷还有一个大碗,两分钟就刷完了。
吃完饭,刑母在院子中坐着晒晒太阳,顺便拿着针线给刑野和刑父缝两条手帕,齐安把院中的那块地剩下的部分又翻了翻,划出垄来。现在处理完,等到菜籽买回来就可以种了。
刑家院子中的地不算大,一条垄种了油菜,剩下的两条垄他准备种萝卜和莴笋,这些都是能放得住的。
“娘,我想着在院外再开一块地出来,多种点菜,省得平日里得一直去找野菜。”刑家这院子外面就有一块比较平整的地,只是现在上面长得全是野菜和藤蔓,收拾出来确实能种一些菜。
齐安手脚勤快,刑母哪有不应的。齐安拿着镰刀先去那块空地上,把上面的杂草和藤蔓都割了。这些野草和藤蔓互相攀扯,十分不好处理,只能边割边扯,好不容易把这一块地的草处理干净,刑野他们也回来了。
刑野和刑父今天早上早早下山,到了镇子上之后,镇上的集市也刚开不久。从管理摊位的管事那里,花三文钱领了一个牌子,两人很快找了一处空摊位把猎物摆上去了。这附近都是卖肉的和菜的,不少妇人或者大户人家采买的,都会逛这个区域。
刑野他们卖的大多是野鸡和野兔,这是山上最常见的野物。像是更贵一些鹿和羊,那都得靠运气才能碰到。平日里这些野鸡野兔,刑野和刑父都会做成腊味然后再卖,只不过这次家里的银钱花的差不多了,而且还有不少东西要买,就直接卖鲜货了。
除了野鸡和野兔,他们还背着一竹筐的石蛙,这东西近些年兴起的,不少人爱吃这一口,又因为只有山里有,价格不低,比野鸡和野兔都要贵。而且这东西是按只卖,一只就能卖上十五二十文的。
刑野站着吆喝,吸引了好几个人注意。
“你们好久没下山卖货了,今日来的巧,我正馋这石蛙呢。”有熟客听到吆喝声连忙走了过来,熟稔地和父子俩打招呼闲聊。
“郭叔,这次要几只石蛙啊,我给你装好。”刑野扯过一个草编的小笼子,这是为了方便给客人装石蛙,刑父和他编的。
刑父平日里不爱说话,摊位上几乎都是刑野在张罗,他就负责帮忙拿取货物。
姓郭的客人家中是开绸缎庄的,平日里不差钱,端详了一下石蛙的品相,“十只,挑活泛点的啊。”
“好咧!”刑野应和一声,他和刑父开始往草笼子里装石蛙,都是挑的活蹦乱跳的,一共挑了十只,将草笼子上面的盖子系好,递给客人。
姓郭的客人从荷包里倒出来两钱的碎银子,递给刑野。刑野找了他二十文,这石蛙现在的行情是十八文一只,这个价钱他已经卖了许久了,熟客都知道。
把碎银子递给他爹,刑野继续开始吆喝。旁边围上来的几个人,都是有心思要买的。刑野说话风趣,卖的这些野物价格也都很实在,不大一会儿就又卖出去两只野兔。
等到镇上的酒楼负责采买的过来,不仅买走了剩下的石蛙,连野鸡和野兔都各买了三只。刑野和刑父这次带过来三十五只石蛙,十只野兔还有七只野鸡,一上午零零散散的竟都卖了出去。
刑父留在原地看着背篓竹筐这些东西,刑野拿着铜板在一个卖鸡蛋的妇人那里买了三十枚鸡蛋,花了九十文。将鸡蛋小心地放好,两个人背上背篓和竹筐,又去杂货铺买了菜籽香油和一大块的红糖。
镇上的大集都有卖吃食的,今天带来的猎物都卖光了,刑野和刑父也舍得花钱买吃食了。两人在面摊上一人要了一大碗面,又买了两个烧饼,热热乎乎的吃了一顿。
家里刑母一直在吃药,齐安也不过是个半大小子,刑野他们两个,路过卖果脯的铺子的时候,花了几十文买了两包蜜饯。家里的米面都有,刑母的病也好的差不多,家里的药吃完也不用再吃了,没了要买的东西,两个人把牌子还给集市的管事,背着东西出了镇子,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