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后,齐安把厨房的白面口袋和糙米面口袋都拿了出来,两样面剩的都不多了。他这次准备全部都做成大饼和馒头。和好面,放到热乎的地方等着醒发。齐安把野菜摘干净,蘑菇和木耳都擦干净灰尘,剪掉根,放到一旁的簸箕里面。
“娘,中午我要做馒头和包子,再炖点蘑菇汤行不行?”齐安擦擦手,问坐在那纳鞋底的刑母。
刑母笑呵呵地应着,“行,一会儿我做完这个的,到时候和你一起做馒头。”
齐安把大叶韭和蘑菇洗了,留着一会儿包包子做汤。其实大叶韭做包子的时候,放点木耳也好吃,只是新鲜的木耳吃了有些人会中毒,他就没敢放,木耳还是晾干了吃更安心一些。
烙大饼不需要发面,齐安先把大饼先烙了。之前刑母做过一回,他也跟着全程看着,这些面食做起来都不难,不过因为是白面,他还是怕做坏了,就让刑母在一旁指导。
刑母放下手里的针线和鞋底,洗干净手,坐在灶膛边帮齐安烧火,顺便帮他看着,有没有哪里做的不对的地方。
两个人边干活,边聊着家里琐碎的事情,大多是过年准备买什么年货,过年那天想做什么吃食。一想到过年会有不少好吃的,齐安脸上的笑就越发明显了。
“安子,这过年了,你是不是得给你爹和你娘去上上坟啊?”说到过年,刑母突然想到这事,问了一嘴,他怕齐安年纪小,不知道这些事情。
齐安点点头,“嗯,我和刑野说了,过两天他去集上的时候,买点纸钱回来,到时候我再去。”
刑母“嗯”了一声,继续说道:“是这么个理,一年到头了,也得让下面的人过个好年。”她和刑父是从外地逃难过来的,家里的老人早就没了,现在想要上坟,都回不去。只能买些纸钱,到小溪边烧了。
因为谈及到逝去的亲人,两个人一时之间都有点沉默,齐安顺利的把大饼烙出来,厨房里面的气氛才好起来。
等大饼做好,那边面也发起来了,齐安和刑母做了七八十个糙面馒头,现在天气凉,能吃几天的。白面发的不多,包了包子,又做了几个糖馒头就用光了。
“明天去集上,安子你也跟着去吧,把狗留在家里就行。我看这面都没了,白面和糙面都要买,还有米也要买一些。买的东西多,你们三个一起去。”刑母看了看空了面口袋,把馒头蒸上后,和齐安说道。
自己也快有一个月没有去镇上赶集了,而且如果要买粮食和棉花的话,确实得多去人,齐安点点头,又问道:“娘,咱们家没地,没想着买地啊,一年的粮食都靠买的话,好年头还行,要是年头不好,粮价多贵啊。”
刑母叹了口气,“怎么没想过,没有地的难处,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了。头些年我和你爹好不容易攒点钱,想给刑野送到学堂里念两年书。结果遇到那年大旱,山上的猎物也少,粮价也高,攒的那点钱都用来买粮食了,就这样我们一家三口,都差点饿死,好不容易才挺过去。我和你爹,一直就想买地,我俩也是庄稼汉出身,地也是会种的。只是我们毕竟是外来的,还住在山上,和村长问了好几回,都说没有卖地的。有时候就算有卖地的,等我们听到消息的时候,也都卖完了。”对于乡下人家来说,地就是命根子。村子里面的人几乎没有卖地的,就算他们经常给村长送点猎物,有村长帮忙盯着,还是一直没买到地。
齐安闻言也是忧愁,没地确实难,他们家粮食和米面吃的很快,刑野和他都是半大小伙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刑父和刑母两人都是三十多岁,正当壮年,胃口自然也不小。家里打猎虽然赚钱,但是花销也大,还是要有地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齐安和刑野也提到了这件事。
“等村里的地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在想,要不要自己开荒地。”山下有些地方地界不好,全是石头树根的,还没有那么平整,这样的地都算荒地。如果有人开荒地,官府那边前三年都不要赋税,接下来的两年赋税减半,等到第六年才会正常收取赋税。只是村子里面稍微好一些的荒地都被人种了,他们要是开荒地,还得找找。
刑野把玩着齐安的手,和他闲聊,“我之前和爹商量过,镇上距离山里也近。家里有你和娘,我和爹这两年多打点猎物,到时候去镇子上买地。这个镇子没有就去别的镇子,到时候农忙的时候种地,平时我和爹还去山上打猎,也不耽误。开荒地就算了,我注意过,咱们附近这几个村子,剩下的荒地都太荒,而且靠山也近,不安全。”山上的野物总喜欢下山祸害庄稼,靠山太近的话,很容易辛苦一年颗粒无收的。
知道刑野心里也盘算过,齐安放下心,刑野心里有成算,他们有了目标,到时候多吃点苦没啥。
到了大集这天,刑野早早就叫醒了齐安,两个人洗漱完,齐安去热馒头和昨天剩的汤,昨天晚上他们炖的腊兔和笋子还剩一些。齐安是第一次吃到刑母做的腊味,味道确实不错,比之前家里买的腊肉味道要好很多。尤其是和竹笋一起炖,味道十分的美味。
天太早,刑母没有起床,三个人吃完早饭,背上货物牵着矮脚鹿,举着火把就出门了。齐安在外面把大门锁好,刑母要是想出去的话,后院还有一个小门。家里的狗想跟着,被刑野呵斥住了,又都乖乖回窝趴着。
齐安牵着矮脚鹿走在刑野后面,身后是背着腊味的刑父,刑野在前面举着火把,也背着一个背篓,那里面装着草笼子和石蛙。三个人沿着山路一直走,到了镇子附近才下山。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进城交钱领木牌,这一套刑野轻车熟路。三个人找了个位置好的摊位把货物放下,刑野从腰间解下竹筒,递给齐安,齐安喝完他才喝了一口。刑父看了他一眼,拿着自己的竹筒喝了一口。
一路上着急赶路,现在到地方了总算能够歇歇。把货物都摆好,三个人没有着急叫卖,坐在那缓了一刻钟,刑野才起身吆喝。快过年了,大集上的人比以往都多,刑家的腊味在镇上也是有点名气的。刑野招呼客人,刑父打包货物,齐安负责收钱。三个人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摊位上的东西卖出去大半,不过石蛙倒是剩了不少。
“这些石蛙怎么办?”齐安看着大半背篓的石蛙有些发愁,石蛙放不住,卖不完背回去的话就只能自己吃了。刑野倒是一点都不忧心,“没事,等一会儿摊上的东西卖完了,这些还没卖出去,咱们就去酒楼问问,放心吧,能卖出去。”酒楼给的价格一般都会比市价要低一点,但是好在要的量大。所以刑野一点都不愁。
好在后来有好几个顾客都要买石蛙,这半背篓的石蛙一点都没剩下。等到收摊的时候,齐安把钱口袋递给刑父,和刑野牵着矮脚鹿往镇子上的几个酒楼走去。矮脚鹿一般都是卖给酒楼,很少有哪家能够买下的,不过看的人倒是不少。刑野没有先去卖鹿,也是利用这矮脚鹿吸引人,这些人看热闹的同时,或多或少就买点摊位上的其他货物了。
矮脚鹿不算是什么太稀罕的货物,只是冬季不少人愿意吃鹿肉锅,刑野去了相熟的酒楼,把鹿卖了五两银子。这次他们带了十只腊兔,八只腊鸡还有四十只石蛙过来,一共卖了一两五钱,再加上这五两,这次卖了六两多银子。
看着虽多,但是一会儿要买,米面,盐,还有棉花,都是费银子的。三个人先去吃了午饭,刑野拉着齐安去吃的汤饼。镇上这家卖汤饼的味道很好,量也大,里面还放了几块猪杂。不过汤饼要比阳春面贵,一碗就要十文钱,三个人一人一碗。刑野怕吃不饱,又买了三张烧饼,到时候吃完汤饼,可以把烧饼撕了放进汤里。齐安吃完汤饼,又吃了半张烧饼,实在是吃不下了。剩下的半张给刑野了,他是三个人中最能吃的。
吃完饭缓了缓,刑野和齐安去杂货铺买纸钱和棉花,刑父去粮铺,到时候三个人在粮铺会和。买了二十斗糙面,五斗白面,又买了十斗糙米,十斗大米还有五斤盐。这些东西一共花了一两二钱,不过这一个月的粮食就够了,不用再买。齐安拎着纸钱,背着棉花和盐,刑父和刑野背着米面,三个人又爬了一个半时辰的山路,在太阳下山之前到了家。
回到家的时候,刑母已经做好了饭菜,中午吃的那些饭菜早就消化完了。齐安饿的够呛,只简单擦洗了一下,就连忙坐下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