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当纲吉被闹钟唤醒,从床上醒来的时候,随着意识回笼,昨晚的记忆也依次浮现,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眼睛有些干,他伸手摩挲着眼眶,有轻微的浮肿。
这是理所应当的,昨晚听的明明是狱寺隼人的故事,结果哭得稀里哗啦的却是他泽田纲吉。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泪水,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甚至连自己怎么回到床上的都毫无印象。
纲吉尝试伸个懒腰,刚抬了个胳膊就觉得肌肉刺痛,他这才想起来因为昨晚乱七八糟事情太多,上药这件事早就被他抛到脑后根本没做。
一时失误造就现在的苦痛,淤青就摆在那里,放着不管只会好得更慢,纲吉默念着“早死早超生”,苦着脸动作别扭的从床上翻下来,走近医药箱,想试试现在吃回头草还来不来得及。
“泽田?你醒了?”笹川了平难得放低声音。
纲吉也小声回应:“嗯,我吵醒你了吗,大哥?”
翻身起来的笹川了平摆摆手:“没有没有,我本来就醒了,你这……”他的视线落在纲吉手中的药膏,恍然:“对哦,昨晚忘了帮你上药了,我来帮你吧。”
纲吉犹豫地看向狱寺隼人的床位,小声说:“要不我们出去吧,隼人他好像还没醒,还是让他再睡会儿吧。”
旁边已经醒了的狱寺隼人听着两人的对话,下意识压低了呼吸的声音,浑身僵硬地躺在床上。他醒得很早,远早于另外两人,本来想趁两人熟睡之际离开这个让他紧张的房间,但听着旁边纲吉悠长的呼吸声,身体就不听大脑的安排怎么都不想动,心里想着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就一直躺到现在。
笹川了平大大咧咧道:“没事没事,狱寺他不会介意的,你还是快点把衣服脱——咦,你没换衣服啊?哦对,我想起来了,你昨晚出去了。”
“咦?”纲吉小小惊呼了一声,然后迅速捂住嘴巴,诧异地看着笹川了平,“你,你看到了?”
笹川了平面色坦然,点头说:“是啊,白天睡太多了,晚上根本睡不着,你出去的时候我本来还想麻烦你帮我带点吃的呢。”
——这种伤人心的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
笹川了平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你出去没多久狱寺也出去了,哦对,你们回来的时候我也看到了,所以昨晚你们到底去干嘛了?为什么后来是狱寺背你下来的?他为什么在你床前坐了好久?本来当时就想问你们的,但等了太久我都困了直接睡过去了。”
心虚的纲吉从第一个问题就开始眼神飘忽,在脑子里搜刮借口,笹川了平后面说的根本没进他的耳朵,倒是被狱寺隼人听得明明白白。
还没等纲吉想到完美理由,装睡的狱寺隼人从床上猛地坐起,掀开被子跳下床,谁都不看就往外跑。
还在想借口的纲吉本能提醒说:“哎隼人你还没洗漱呢。”
“哦哦对我知道了十代目我马上就去谢谢十代目的提醒!”顶着粉色耳朵的银发小狗一头冲进卫生间,门被他咣当一下关上,声音大得足以让人怀疑它要掉下来了。门外的纲吉和笹川了平听着里面锁门的声音,面面相觑,眼神茫然。
笹川了平迟疑地问:“狱寺他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纲吉有些担心:“好像是有一点,我看他脸有点红,是不是生病了?”
“应该不会吧,动作这么麻利,力气也不小,完全不像生病的状态啊……哦~~~”笹川了平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右手握拳打在左手掌心,笃定地说:“我知道了,你们两个,昨晚背着我偷偷训练了吧!”
纲吉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呃……对!你真是太聪明了,大哥,这都被你发现了,我都没想到这一点。”
“哈哈哈哈,我可是拥有极限观察力的笹川了平,拳击场上对手的小动作都休想瞒过我的眼睛,更何况是你们这点小秘密!”
“啊对对对,大哥你真是厉害,上药吧上药吧,待会儿还要去训练呢。”
卫生间内,狱寺隼人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对话,伸手摸摸自己的脸,滚烫。
“真是太逊了。”狱寺隼人嘀咕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在说笹川了平还是在说自己。
吃早饭的时候,着装正常恢复理智的狱寺隼人头拧向一边走到碧洋琪面前,硬气的话因为他的动作而显得有些滑稽:“喂,你出来,我们谈谈,你走我后面。”
碧洋琪一言不发,跟着狱寺隼人走了出去,大概过了几分钟,两个人一前一后又回到餐厅。
纲吉捧着汤碗,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摸摸瞟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狱寺隼人,对方表情严肃,正襟危坐,什么也看不出来。
表面严肃实则紧张的狱寺隼人在察觉到纲吉打量的视线后更加无措,手中的茶杯空了都没发现,还在假装喝着。
纲吉收回视线的时候正好和坐在对面的巴吉尔对上,巴吉尔先是露出一个笑容,又突然变得紧张,盯着纲吉的眼睛惊呼:“殿下,你眼睛怎么肿了!”
正喝着汤的纲吉猝不及防被呛了一口,旁边的狱寺隼人反应更大,蹭一下站起来,手中的茶杯掉在桌子上砸出咣啷啷的声音,凳子也倒在地上,撂下一句“我我我我去训练了!”就像龙卷风一般跑了出去。
被动成为焦点的纲吉窘迫至极,偏偏被呛到还止不住的咳嗽,坐得有些远的笹川了平根本没读懂空气中的尴尬因子,嚷着:“泽田你眼睛受伤了怎么不跟我说呢,早知道那会儿上药的时候就一起解决了,真是奇怪,你们到底在做什么训练,怎么会让眼睛肿起来呢?”
——大哥我求你别帮倒忙了!
贴着reborn坐的碧洋琪突然抬头,看向纲吉,表情真挚:“泽田君,谢谢你做的一切,我欠你一个人情。”
拍着胸口试图止咳的纲吉动作一滞,下意识挺直后背乖乖坐好回答:“啊,我,这,我也没做什么,您别这么客气,其实昨天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有些话我说得太过分了,我也该道歉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