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从游乐场离开的游客不少,上了地铁后节节车厢都是座无虚席,尧述云和柳画桥倒是能站着,但柳绮实在是累了,小腿和脚底都是酸痛的,惊叹一天下来嗓子也在发痛。
就在她实在是站不住,靠着柳画桥的腿往下滑准备坐在柳画桥的脚上时,柳画桥双手穿过柳绮胳膊下方,将她整个人往上一捞抱了起来,摘掉了柳绮的小皇冠。
柳画桥拍拍她的背,声音放轻了说:“休息会吧,还有好久才到。”
本就眼皮打架的柳绮在听到前三个字时,打了个哈欠后,靠在柳画桥的肩膀发出鼻音,便沉沉睡去。在意识消失前,她想起了之前在学校写作文时的一个主题:父爱如山。
明明是哥哥的爱。睡着前,柳绮如是想到。
在过了四五站后,才终于空出两个连在一起的位置让他们坐下。
柳画桥一边是挡板,一边是尧述云,他看着怀中熟睡的妹妹,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尧述云把蛋糕放在腿上拨弄着丝带,闻声偏过头问。
柳画桥头往后仰着,抬手捏捏眉间,语气里透露出些许疲惫:“今天比我想的要累不少。”
“那回去早点休息吧,今天起来的就早,又在外面走一天。”尧述云说着,手上继续将绑蛋糕盒多出来的丝带在指间绕来绕去。
身旁传来很轻一声笑,车厢里并不安静,但还是被尧述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听见柳画桥说:“不用回去给你按按了?”
“不用了,太晚了,而且我今天犯了错。”尧述云用丝带把手指缠紧,松开,再缠紧,再松开,语气听上去很随意。
“不开心了?”柳画桥上半身靠前,试图去看尧述云正脸的表情,只见对方抿着嘴,低眼看着缠在手上的丝带,没有生气,但是看上去有些……茫然?
“没有。”没有不开心,相反,如尧述云自己所说,只要能和柳画桥在一起他就很开心,只是……“就是因为开心所以现在有一种落差感,没事,过会儿就好了。”
他嘴角挂起笑,表示自己真的没什么,继续说:“想你回去早点休息也是真的,不是小脾气。”
柳画桥盯着尧述云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对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问了句“怎么了?”后他才摇摇头坐回去,说:“没什么。”
尧述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该不会是以为自己不领情,不高兴了?
面对戛然而止的对话,尧述云胡思乱想着。忽然,他感觉到自己一侧肩膀一重,同时柳画桥的声音也在耳旁响起:“让我靠着休息会儿。”
尧述云偏过头去看身旁的人,柳画桥面朝下闭着眼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发丝落下些许遮住了他部分脸颊。即便如此,尧述云还是能看见他那隐隐颤动着的睫毛。真是个休息都让人移不开眼的人,他想。
尧述云微微压下身,把腿上的蛋糕放到两脚之间轻轻夹着固定住,然后往柳画桥那边靠了靠,尽量让柳画桥靠着不太难受。
坐好后,他动着另一只能自由活动的胳膊,拿出手机,点开相机,把镜头调成前置对着自己,或者说是对准靠着自己的柳画桥。
相机无声拍好照片,照片中尧述云只拍到了下巴和半边身子,车厢里的灯光打下来,发丝的阴影落在柳画桥脸上,让他看上去异常安静,叫人不想打扰;而照片中右下角出镜了半张脸的柳绮成了整张照片中唯一看起来不太安静的元素。
拍好后尧述云收起手机,他垂眸又看一眼柳画桥后,便抬起手,掌心朝下的往肩膀上的脑袋盖去。
手停在了离柳画桥眼睛四五公分距离的位置,确定没碰到人后,尧述云就没再动了,一直到柳画桥醒来前,他都保持着这个动作。
原本只是想闭目养神,柳画桥知道自己睡不着,车厢里的灯太亮了,哪怕很累很困,也很难进入睡眠状态,顶多处于一个半睡半醒的情况
可上一秒还能透过眼皮感知到的强光,下一秒就像被人偷走了一样,消失不见。
柳画桥知道是尧述云给自己遮住了,他想说不用,可被偷走的仿佛还有他对身体的调动能力。自己既睁不开眼,也开不了口,只能任凭意识下沉,最后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