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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红（第1页）

视频是在周三晚上突破一千万播放量的。

夏天知道这件事，陈小雨冲进办公室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手里的保温杯甩出一条抛物线，茶水洒了一路。

“师姐！一千万！一千万了！”

夏天正盯着一篇文献的第几页发呆，闻声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上。她伸手扶了扶眼镜，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听到了“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这种级别的消息。

陈小雨把手机怼到她面前，屏幕上的播放量数字还在跳动，每刷新一次就涨几千。评论区已经叠到了六万多条，最上面那条弹幕写着“这是什么神仙级别的研究报告”，点赞数两万七。

“我看看。”夏天接过手机，往椅背上一靠，拇指开始慢悠悠地往下翻。

评论区是两极分化的，这一点她早就料到了。

崇拜派占大多数，言辞之恳切让人牙酸。“这才是真正的学者”“她的报告比我们整个系加起来都清楚”“能不能请她来我们学校开讲座”。有人把她报告里的某一页截图做成表情包，配文“当你真正理解了一个问题的时候，你的脸上也是这个表情”——那张图里她穿着灰色卫衣，头发随便扎着，眼神放空地看着投影幕布，嘴微微张着，活像一尊正在发呆的雕塑。

酸的那一派就精彩多了。

“不就是个博士后吗，搞得像诺贝尔奖得主似的。”“这种报告有什么技术含量，不就是文献综述加实验数据？”“果然长得不行的人才搞学术。”还有一条更直接的：“等着看吧，过几个月就没人记得她了。”

夏天看完最后一条评论，把手机递回给陈小雨。

“师姐，你怎么不生气啊？这些人太过分了。”陈小雨的脸都涨红了，比当事人激动十倍。

“生气什么？”夏天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他们说的也没错，过几个月确实没人记得。”

“你怎么能这么想！”

“因为本来就是这样。”她把眼镜戴回去，视线落回电脑屏幕上那篇文献，“学术圈的注意力周期比娱乐圈还短，下个月就会有新的人爆出来，大家很快就会忘掉一个穿灰卫衣做报告的博士后。”

陈小雨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嘟嘟囔囔地收拾地上的茶水渍去了。

办公室恢复了安静。夏天盯着文献看了五分钟，一个字也没读进去。她放下手，打开了电脑浏览器，登录了那个发布视频的平台账号。

后台数据显示视频的完播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三，这在学术类内容里几乎是不可能的数据。转发量二十万次，收藏八万次，媒体报道已经铺天盖地。“天才女博士”“年度最佳学术报告”“让枯燥的论文变成故事的人”——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她光标移到了视频管理页面，手指悬在触摸板上方，停了三秒。

然后她点了删除。

平台弹出了二次确认：“确定要删除这条播放量超过一千万的视频吗？此操作不可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