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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第1页）

舆论没有因为那份声明停下来，反而加速了。

棱镜Tech在锐驰科技的声明发出三小时后，上线了第二篇报道。方远这次拿到了一份内部文件——锐驰科技在申请专利之前提交给投资机构的尽调材料里，赫然附了一份“技术来源说明”，其中有一行小字：“核心技术思路参考了X大周敬堂课题组的公开学术成果，已做工程化改进。”

这行字像一把钉子，把锐驰科技声明里“完全自主研发”六个字钉死在了墙上。

方远在文章最后写了一句：“截至发稿，锐驰科技未回应本刊关于技术来源的进一步问询。”

社交媒体上的讨论已经“这算不算商业欺诈”。法律博主们开始写长文分析，投资者开始计算如果坐实虚假陈述，索赔金额会是什么量级。有财经媒体翻出了锐驰科技招股书里的专利列表，逐项比对，发现至少有两项专利的技术描述与夏天公开发表的论文高度重合。

陆远的手机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有停过。记者的电话、投资人的电话、律师的电话、董事成员的电话。他关掉了所有推送通知，只保留了微信。但微信也炸了——工作群、投资人群、朋友圈，到处都在讨论这件事。

第三天上午，他终于出现在了公司。

走廊里的员工看到他，有人低头快步走开，有人欲言又止。陆远面无表情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十分钟后，秘书敲门进来。“陆总，楼下大堂有六个记者堵着。保安在挡，但他们说您不出来他们不走。”

“让他们等。”陆远的声音很平。

“还有，刘总让我转告您——董事会要求今天下午三点开一个临时会议，所有董事必须出席。”

陆远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知道了。”

秘书走了之后，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今天的《财经观察》。头版标题用了加粗黑体：“锐驰科技专利门：谁在说谎？”配图是时间线对比图和那份尽调材料的截图。

他盯着那张时间线图看了很久。

下午两点半，距离董事会还有半小时，陆远在走廊里被拦住了。是技术副总裁刘明。

“陆总，我有话跟你说。”

陆远停住脚步。

刘明把他拉到楼梯间，确认没有别人。“陆总，楼下有记者，我问你一个问题——我们到底抄了没有？”

陆远看着他。刘明跟他三年了，从上一家公司带过来的，是技术上最信任的人。

“你觉得呢？”陆远反问。

“我觉得，”刘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那篇论文的参数和我们的专利几乎一样，那我们说的工程化改进到底改了什么？我让团队做过对比，核心技术步骤一模一样，差异只在工艺细节。这撑不住的。”

陆远靠在楼梯间的墙上，闭了一下眼睛。“老刘，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吗？”

刘明没说话。

“那个课题组的成果，如果我不动手，也会有人动手。学术成果放在那里，谁都可以看。我只是第一个把它变成商业价值的人。”

“但论文不是你的。”

陆远睁开眼睛。“我知道论文不是我的。但专利法保护的是实施方式，不是基础理论。我们的律师确认过，只要专利申请的技术方案在文字描述上和论文不完全一样，就有空间。”

“那你怎么解释尽调材料里那行字？”

陆远的脸色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