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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第1页）

专利案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一，夏天在早上七点四十分到了实验室。

这个时间比她平时晚了五分钟，因为地铁信号故障在两站之间停了三分钟。她进门的时候，实验室的灯已经开了，离心机在角落里嗡嗡转着，恒温水浴锅的温度显示屏跳着三十七度的数字。她把帆布包放在工位旁边的椅子上，拉开抽屉，拿出实验记录本，翻到上一次停下的那一页。

页面上最后一条记录是十一天前写的，碳素墨水的字迹已经干了，她用手指蹭了一下边缘，确认没有晕开，然后在下面写下了今天的日期。笔尖在纸上划出细微的沙沙声，实验室里除此之外只有仪器运转的底噪。

她需要把十一天前做到一半的细胞培养实验重新来过。那批细胞在她去法庭做证的那几天错过了最佳观察窗口，形态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化，只能废弃。她从培养箱里取出最后两板，看了看，在记录本上写“废弃，污染”，然后把它们丢进生物废弃物袋里。

陈小雨是在八点二十分进来的。

她推门的时候探头看了一眼，确认夏天在里面，才走进来。过去两周，实验室只有她们两个人用——张教授去外地开会了，另一个博士生请了假，理由写的是“个人事务”。陈小雨把书包放下，没急着开仪器，先站在夏天的工位旁边，看了一会儿她写记录。

“师姐。”

“嗯。”

“你今天来得挺早的。”

“七点四十，”夏天头也没抬，“不算早。”

陈小雨靠在实验台边上，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她看着夏天的侧脸，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换了个方向：“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包子。”

陈小雨没再问。她转身去开自己那边的仪器，按了几个按钮，屏幕亮了。她调参数的时候手有点慢，平时她闭着眼睛都能按对的顺序，今天盯着看了好几秒才按下确认键。

“师姐，”她又开口了，“你不生气吗？”

夏天停了笔。因为她刚好写完了一行，需要换行。她换了一行，继续写。

“气什么？”她说，“我的实验还没做完。”

陈小雨转过身来面对她。“但是有人偷了你的东西。”

夏天的笔没有停。她在记录本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装置图，标注了几个参数，然后在图的下方写了一行小字注释。

“所以他输了，”她说，“我不能输。”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