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把第三版打印出来的签证材料铺了半张桌子的时候,陈小雨终于忍不住了。
“师姐,这个邀请函的复印件要两份,你只打了一份。”陈小雨拿起那张纸晃了晃,又放下,“还有这个银行流水,你忘了翻译件。”
夏天愣了一下,低头翻那堆材料,确实没有翻译件。她抿了抿嘴,没说话,起身去电脑前重新弄。
陈小雨跟过来,靠在工位边上看着她操作,忍不住叹了口气:“师姐你真的没出过国啊。”
“出过。”夏天头也不抬,“去过一次澳门。”
“那不算出国。”
“要港澳通行证的,也算出镜。”
“是出境,不是出镜,师姐你连词都用错了。”陈小雨笑出声,从旁边拖了把椅子坐下来,开始帮她理那堆材料,“签证照片呢?你拍了吗?”
夏天停下来,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透明文件袋,抽出两张白底彩照递过去。陈小雨接过来端详了一会儿,照片里的夏天穿着一件深灰色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表情介于“面无表情”和“不太高兴”之间。
“师姐,你就不能笑一下吗?”
“笑了。”
“这叫笑?”
夏天没接这个话,把翻译件打出来,又回头检查了一遍清单。陈小雨比对着一篇攻略贴,逐项帮她打钩——护照原件、复印件、签证申请表、邀请函、在读证明、银行流水、行程单、住宿预订确认信、往返机票预订单、保险单。每打一个钩,陈小雨就念出声来,像在做某种仪式。
“你那个保险买了吗?”
“买了,申根标准的。”
“机票预订单呢?”
“周老师让秘书帮忙出的,往返,经济舱。”
陈小雨终于把最后一个钩打上,长长地呼了口气,把材料按顺序码好装进文件袋。她看着夏天把文件袋放进那只用了好几年的双肩包里,忍不住又多嘴了一句:“师姐,你到了那边住哪儿啊?”
“会议安排的酒店。”
“一个人?”
“一个人。”
陈小雨想说什么,忍住了。她看着夏天把双肩包的拉链拉好,又把卫衣帽子往上拽了拽,整个人缩进椅子里面,像一只准备冬眠的动物。
“师姐,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手在抖。”
夏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把手塞进口袋里。
陈小雨没再说了。
——
谢东来的时候拎了一箱子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