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萩原研二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行了,”萩原研二笑着说“四天三晚呢又不是见不着。你要是想她了,走两步去敲个门就行。”
月鳥時雨把萩原研二的手拨开“别摸,发型乱了。”
“你头发本来就是乱的。”
“那是我的造型,不是乱。”
松田阵平看着这两个人拌嘴,嘴角弯了一下。
傍晚的时候天空开始飘雪。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大雪,而是细细密密的、像盐粒一样的雪。
月鳥時雨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雪,绿色的眼睛里映着庭园的灯火。
“下雪了。”
萩原研二从旁边探过头来,也看了一眼窗外“真的下了。明天滑雪正好。”
松田阵平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瓶啤酒,也看着窗外的雪。他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我要去泡温泉。”月鳥時雨忽然转过身,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条深灰色的浴巾搭在肩上“有人一起吗?”
“我就不了,”萩原研二说“伤口还没完全好,医生说不建议泡。”
“小阵平?”
松田阵平看了他一眼,放下啤酒瓶,站起来。
“走。”
两个人穿着浴衣沿着走廊往露天风吕的方向走。走廊一侧是落地窗,窗外是不断飘落的雪。月鳥時雨走在前面,步伐轻快,木屐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松田阵平走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背上。
二号体的肩膀不算特别宽,浴衣的布料被撑出利落的线条。那头微卷的黑发依旧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发丝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和那个十岁的小鬼完全不一样。
“小阵平。”
“嗯?”
“你是不是还在想行李箱里那些东西?”
松田阵平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那些是备用的。我们出门在外万一遇到什么事,总得有自保的手段吧?而且我带着那些东西是为了保护你们,不是为了伤害谁。”
松田阵平沉默了几步的距离。
“你那个‘备用’的定义,和普通人可不太一样啊。”
“因为我不是普通人。”月鳥時雨的话依然保持着轻快的语调“小阵平你早就知道这一点了。”
走廊尽头是一个不大的更衣室。竹编的篮子在墙边叠成一摞,墙上挂着几张温泉的功效说明。更衣室的一侧是通往露天风吕的玻璃门,透过门能看到外面的雪和热腾腾的蒸汽。
两个人脱了浴衣在澡堂闹了一会才好好洗了一下,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冷空气瞬间包裹了全身,月島時雨打了个哆嗦,然后快速把身体沉进温泉里。
“噫!好烫——”他发出一声怪叫,整个人的表情从“冷”变成了“热”,又从“热”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舒适。
松田阵平在他旁边坐下来,也把身体沉进水里。温泉水刚好没过肩膀,热度从皮肤渗进肌肉,再渗进骨头里。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水面上,瞬间就化了。温泉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升腾,把远处的雪山和松林都蒙上了一层白纱。
月鳥時雨靠在池边的石头上,仰着头,闭着眼睛。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很快就被热气融化了,顺着脸颊滑下来,像一滴眼泪。
松田阵平偏过头看着他。
二号体的五官轮廓很深,闭着眼睛的时候,那种攻击性的感觉收敛了不少,露出一种更安静的、甚至有些脆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