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鳥時雨感觉像有人用一把锤子钉进了他的左耳。
疼痛是瞬间爆发的,没有任何预警。从左耳深处开始,沿着颞骨向整个左侧颅腔蔓延。他听到的是一种尖锐的、类似耳鸣的声音,但那声音来自内部,是从听觉神经自身发出的、因为被过度刺激而产生的一种虚拟的尖叫。
他的左手猛地抓住了椅子的扶手。
然后他感觉到了温热的东西从左耳流出来,顺着耳廓往下淌,滴落在肩膀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深色的液体在浅色的实验服上洇开。
血。
赤珠霞的手指已经移到设备的按钮上,声音从操作台后面传来,比平时快了一些“测试停止。我现在……”
“别停。”月鳥時雨的声音嘶哑但他没有举手。
赤珠霞没有按下去。
“你流血了。”
“我知道。”他把头偏了一下,让那股从耳道里流出的液体沿着下颌线滑下去,目光依然盯着操作台的方向“但我们需要数据。继续。”
赤珠霞沉默了两秒。
“19赫兹?”
“继续。”
她按下按钮。
19赫兹的冲击比18赫兹稍微弱一些,但依然强烈。月鳥時雨的左耳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烧感,像是有火焰在他的内耳结构里蔓延。他的右手也抓住了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全身的肌肉都在绷紧,但他的眼睛没有闭上。
他盯着操作台上跳动的波形,看着那条曲线从他身体内部读取的数据中蜿蜒划过。
“阈值锁定在17。8到19赫兹之间。”他的声音含混,像含着一口沙子“持续时间超过两秒就会触发破裂反应。”
“别说话了。”赤珠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记录他口述的数据。
“右耳?”
“正常。”
“继续。”
18。5赫兹。
疼痛从尖锐的刺痛变成了钝痛,但仍然存在。月鳥時雨的左手从扶手上滑落,垂在身侧。他能感觉到手指在微微发抖,但那不是因为恐惧,是纯粹的生理反应。
“神经传导速度下降。”他像念报告一样吐出这句话,“右侧颞叶区域有轻微……压迫感。”
然后他的声音断了。
世界在他的视野里像一张被揉皱的纸,所有的线条都在扭曲、变形、崩塌。
世界黑了。
三个小时之后月鳥時雨醒了。
他的眼睑动了一下,意识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视线模糊了一瞬,才看清头顶惨白的灯光和天花板的轮廓。
“我睡了多久?”
“三个小时十五分钟。”萩原研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喉咙里压了很久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