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干嘛。”
在见到郑谦益前,丁毅宇一直当自己的失忆就是短暂失忆,也就是手术后那几天迷糊了一下,后来也就想起来了。有了郑谦益这一出,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忘了一些事。这是他愿意来相亲的主要原因,想从旧友那了解更多当年的事,谁承想对方也失忆了,这不就巧了么。
以共同失忆加曾经暗恋再加变态等奇妙的关键词为开端的相亲局,气氛可好了。虽然没有什么男女之间的粉红泡泡,但也没有聊什么兄弟结拜的事,反倒各自说起有过失忆经历后的各种后遗症。
丁毅宇说后遗症是很喜欢拍照,做什么都要拍下来,想着要是哪一天他又碰上了失忆,能从那些照片中寻求线索。郑谦益表示她的后遗症走的是另一个方向,由于她忘了什么都没忘记知识,所以业余爱好就是读书,不管她失忆多少次忘记多少人,学过的知识都不会背叛。
“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悲观。”丁毅宇翻着菜单边问她想吃什么,边说,“国民勇士不是应该心向光明么。”
“心向光明又不是只能傻乐,我这叫未雨绸缪。”郑谦益翻着餐单没啥想吃的,回了他一个‘凯撒沙拉’,说完自己先愣住,她还想再说一句不要酱汁,可没有酱汁的沙拉不就是草吗?草是最安全的,金孝妍居然说对了,她不吃自己看不见制作过程的食物。
再次肯定自己是个反派的郑谦益找一号的心情都没了,询问相亲对象,“你介意换个地方吃饭吗?”环视一圈,“这里看起来挺贵的。”约会圣地还是法国餐厅,餐厅还能旋转看夜景,超贵。
完全不介意的丁毅宇直接就点头了,起身前他掏了钱包在桌上放了张五万块。郑谦益不确定他是给小费还是台位费,纠结了一下也准备掏钱包。丁毅宇看见就冲她摆手示意不用,食指碰了下自己的咖啡杯,意思是他给的是咖啡钱。
一杯咖啡要‘五万’的高档消费场所,让郑谦益出门的脚步都变快了,还想着红娘也太不靠谱了,她是吃得起大餐的人么!就算吃得起也不跟男人吃啊,这里是跟妹子见面的地方!
出了能边吃饭边旋转着欣赏夜景的高端场所,从相亲对象变更为旧友的两人,由郑谦益开车带路,丁毅宇开车跟上,一路下了南山去吃苍蝇馆子。郑谦益对这家店很熟,熟到进门前前后后打了一遍招呼,重新坐下都不用点单让老板娘看着上。她再度想起金孝妍的话时,就真的没什么相亲的想法了,反派boss的设定有点打击勇者。
没想法,不准备搞男人的郑谦益也放开了,就跟新朋友瞎聊。聊着聊着,一整条长鳗鱼被端上桌,丁毅宇拿着手机招呼她一起跟鳗鱼合个影,拍完后,他还给她看拍摄效果。
以这张照片为话头,在等其他菜上来的过程中,丁毅宇给郑谦益展示自己手机里的庞大照片库存,他是真的什么都拍。拍的最多的是跟朋友聚餐,家人见面还有他养的宠物狗。
那条宠物狗的来历让郑谦益发现了盲点。宠物狗是领养的,这没什么奇怪的,奇怪的是丁毅宇领养宠物狗的渠道。
“care?”
“你不知道?”
丁毅宇误会了,“他们是国内最大的动物保护组织,有两万多会员呢,很有名的。七月的时候,文总统还从他们那领养了一直狗,新闻上报道过的,你没看吗?”
郑谦益的表情微妙起来,“care的全程该不会是‘existenceofanialrighth’创始人我记得叫朴昭妍?对吗?”
颔首说对的丁毅宇还想说话,看到老板娘端了个铜锅过来,连忙示意郑谦益小心,自己也给老板娘让位置。新上来的是海鲜锅,里面各种红虾和贝类。郑谦益看着桌上都要被摆满了,跟老板娘说差不多就这些,他们先吃着,不够再加。
菜上齐,酒先不要,等下还得开车回去。丁毅宇的筷子拿起来准备吃了,郑谦益则是先跟他确定,她刚才说的那些信息对不对。
再次点头的丁毅宇说对的,还说,“全程是不是那个我不清楚,但创始人是朴女士,我见过她,过几天还要帮他们拍宣传照做周边义卖。”
郑谦益摸了摸下巴‘嗯’了一声,“你先吃,我出去打个电话。”
出了门的郑谦益没有打电话,而是用‘朴昭妍’和‘动物救助’这两个关键词在谷歌搜索,搜出来的资料前几页都是什么总统支持‘领养代替购买’,再不然是朴女士的爱心有多伟大。一直翻到第十页都没翻出自己想要结果的郑谦益,在搜索栏里又加了个词‘狗肉’,这次翻到第三页就翻出了一个结果来。
这帮人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搞慈善诈骗。
讲起来还跟‘济世’有点关系,当年郑谦益在追这个案子的时候,搜集了一堆明面上搞慈善实际上就是‘卖狗肉’的同类王八蛋。这其中就有朴昭妍,这位比较特殊,她卖的真的是狗肉。
2002年朴昭妍创建了以救助动物为核心的慈善组织‘care’,创立之初组织确实救下了一些流浪动物,随着民间募集到的捐款越来越多,组织也就出现了一些不太和谐的地方。
比如这边刚从爱心人士那募集到了从狗肉贩子那买肉狗的钱,确实也花钱把狗买下来了,可没养几天,短的就三天,长也不过七天。被救助回来的狗狗绝大部分在网站上被标记为已领养,实际上则是被安乐死,死后尸体还被卖给了狗肉贩子。
郑谦益当初搜集到这个新闻的时候专门研究过,本质上朴昭妍这个操作是不违法的,也没法告她欺诈,她确实把募捐来的善款按照承诺用来买狗了啊。单从这个角度说,她一点问题都没有。
消息被记者曝出,引起过小范围内的舆论争执。
朴昭妍对于记者的指责给出的回应很官方,说得是组织能力有限,救助的动物太多了,所有被安乐死的动物都是已经得了绝症无力救治。安乐死是送孩子们一程,让它们可以无痛的离开,绝对是好心。至于把尸体卖给狗肉店就是污蔑,我们掩埋了尸体,是狗肉店把尸体挖了出来,这怎么能是我们卖的呢。
记者则是指控对方一次性安乐死两百多条小生命,还那么巧就是从原先购买的狗肉店买来的狗,又那么巧就是那家狗肉店挖出来的尸体再售卖,怎么什么巧事都让你们赶上了?我更相信是你们做局骗钱!
两方掐了一场,没有胜负。这是2012年的事,距今已经过去五年了。
当初专门了解过这件事的郑谦益再度听到这个组织,一丁点失忆的迹象都没有,记忆格外清晰,就是不记得报道新闻的记者是谁,需要重新搜索。记者的名字找到了,郑谦益就在自己的通讯录里搜,没搜到,看报道出自哪家媒体,找同一家媒体的记者,再接着找人。
接到电话的人很快给郑谦益回了过来,说是人离职了,想找得再等等。干等也是等,郑谦益进店准备边吃边等,她估摸着自己找到了能把金万植那帮人拖出来鞭尸的引子。
五年前就被爆过骗钱杀狗的慈善组织,现在居然连总统都骗到了。此事完美的展现了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郑谦益有心让网民们通过这件事好好回忆一下,有多少王八蛋被他们遗忘了,可得想起来才行,不然又会被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