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养在深闺里的丫头,甚至连临阳城都没出过,那么她那副永远沉着冷静的性子到底是怎么来的,实在是让人费解。
“你不喜欢涟漾?”菱婉微微皱眉,她并不认为流云是那种会对身份卑微的女子有偏见的人,但是流云刚才眼底闪过的确实是不喜。
“我不会对我不熟悉的人作出评价。”流云的回答毫无破绽,却让菱婉眉头皱紧,她若是听不懂流云的意思,那她们也算是白交了朋友了。
“为什么不喜欢她?因为她是青楼女子?”菱婉是个固执的人,她并不在意别人和她各执己见,但是很多时候她喜欢追根究底,就像是流云对涟漾的态度,让她疑惑不解。
“我以为你们这两日相处得不错。”菱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原本以为流云应该也是挺喜欢涟漾的,她对涟漾很友善。
流云扑哧一笑:“我也能对杨馨很友善。”
是了,她们这些大宅子里长大的女子,谁不会演戏,若说面上友善的相处,谁不会呢?菱婉对涟漾有着先入为主的怜惜,因而才会见流云对她友善,便真的以为她同自己一样是喜欢她的。
“涟漾……是个苦命的女子。”菱婉叹息一声,却是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谁没有些不为人知的故事呢?这世间苦命的人太多了。”流云淡淡地接过了话头,“我承认,涟漾很好,秉性脾气都很好,这样的女子确实很容易让人怜惜。但是郡主,我们都有着天生的防备心,尤其是对于太过美好的事物,因为太美好,而显得……不真实。”
有些话,点到即止便好,多说反而累赘。
“当初,若是我思虑周全一些,为她安排得更好一些,也许她便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菱婉低下了头,望着木桶中自己的倒影。
“我们不是老天爷,做了自己能做的事就足够了。每个人都有自己命定的劫数,涟漾姑娘若是没有遇上你,也许她会成为一个最下等的侍女,也许她早就死了,和死相比,成为一个雅妓其实算不了什么。”在流云看来,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
菱婉觉得涟漾可怜,那是基于她自己优越的出身,但是和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甚至活不下去的百姓们相比,涟漾其实真的没有那么不幸,更何况她如今不是又遇上菱婉了么?
“郡主,不好了,涟漾姑娘去杨小姐房里,杨小姐大发脾气,让人拖她出去杖责。”门外是郡主留下照顾涟漾的侍女,匆匆赶来报信。
晚清迅速帮菱婉擦拭双腿,穿了鞋之后菱婉便急匆匆地往玉笙楼的方向跑去。
“何涟漾……”流云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浮起的阴霾,宛若漫天大雾,让人看不清她的心思。
第三百三十五章终成怀疑
菱婉赶到的时候,涟漪已经两个老嬷嬷压着趴在了长形的椅子上,侍卫举着板子,正往涟漾的身上打去,涟漾闷哼两声,侍卫的动作却丝毫没有迟缓,一下一下沉沉地打在她的身上。
“住手。”菱婉气势汹汹地跑过来,侍卫见到菱婉便停下了动作,朝着她躬身问安,她却一眼都不看他们,急忙蹲下身查看涟漾的伤势,幸好应该是刚刚开始,她的后背并没有渗血,菱婉松了一口气。
“郡主殿下,你的侍女以下犯上,又不受教,我好心帮你教训一下。”房门大开着,杨馨靠在床上,一眼便望得见院子里的情形。
“杨馨,你不要得寸进尺。”菱婉面色冷若冰霜,像是覆了一层冰山顶上终年不化的大雪。
菱婉一直都觉得自己从军营回来之后,脾气变好了许多,平时在王府里就是碰上谁刻意挑衅也能视而不见,但是今日面对杨馨的挑衅,却是让她久未动怒的心汹涌澎湃了起来,恨不得把她拖下来暴打一顿。
也许她爹是对的,她以为军营的磨练让她整个人沉静了下来,这会儿才恍然大悟,其实军营是让她变得更粗暴了,心底的嗜血因子隐隐暴动起来,只是平时被隐藏在冰天雪地之下,才会让她忽视了而已。
“郡主殿下这是哪里的话,刚才端王爷可是说了,要我好好静养,谁都不许来打扰,偏偏你的丫头明知道我看到她就恶心还要跑来我屋子里,真是晦气,这么个狐媚蹄子脏了我的屋子,只是杖责几下是给你面子,要是换做在宫里,早就杖毙了。”杨馨不以为意地冷哼一声,倒像是真的给菱婉面子似的。
这时候,被侍女扶起来的涟漾,虚弱地解释道:“郡主对不起,奴婢只是……只是听说王爷迁怒了郡主,想去同杨小姐道个歉,让她同王爷说几句好话,这样王爷就不会为难郡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