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又赶她下车,也可以只是凑巧……可是,他跟她换簪子呢?
她竟是一个如此说不清楚的人,一会儿怀疑他;一会儿又为他辩解;一会儿盼着那些模糊感觉的真相;一会儿又宁愿不知道……
“李为念!”她已有模糊的三年,这一个疑点她怎么也无法再存在心里了,转过身来喊住他。
李为念止步转身,想到她帮了自己,态度温和,含笑问:“怎么了?”
梁薇向他走近几步,缓缓地问:“我真的很想知道……我们在红叶山道上相遇的那天,你为什么要换走我头上的玉簪子?”
李为念回想一下,微笑着望了她许久,反而问:“你果然不记得了么?”
“什么……我记得,是你不记得了吧……”梁薇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李为念微微摇头,显得有些无奈,用缓慢的语速道:“原因有两个……一个就是……”开始说时,他忽然又一笑,再一次反问:“你可知,在归鹤庄遇见你时,我为什么要装作听不见,也不会说话么?”
梁薇眉头紧皱,怯怯地问:“因为你觉得我讨厌,不想跟我说话?”
李为念被她的话逗得灿然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眼波明净如水,说:“傻孩子,你这么一个正值妙龄、又清秀好看的小女孩,怎么觉得别人会讨厌你!哎,其实在那之前,我见过你的……”
梁薇心内一惊,指着自己的鼻尖道:“你说你见过我?!”
李为念点头道:“在那半个月前,我身体已是大好,需要常常走动。那天,我独自一人在归云山上散步,你突然从树丛里跳了出来。我还记得,你穿着鹅黄色绣绿色缠枝花样的衣服,一头长发又柔又亮,也不结髻,像荣儿一样只是披着。你站在那里,歪着头,用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我。我因一直病着,除了妹妹、父亲,还有身边伺候的人,你是我见的第一个外人。我试着跟你说话,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却总不言语……”
梁薇听呆了,极力回想,在心底呐喊:归鹤庄一遇的半月前,我还没有穿越来呢,你看到的还是还呆傻的我!
李为念想到往事,又尴尬又好笑,接着道:“我闭门不出太久,想你不说话,也许是因为我病容未退,样子很是可怕。我于是走近你,你也并不躲开,可是问你话,你仍旧不答,仍然只是望着我。我想,或者是我说错了什么,那些话不该这样问?哎……那时的我,实在太惶惶不安了,天地那样大,而我三十几年,就只能闭门不出!”他不禁仰头长叹,感慨无限。
梁薇亦觉怆然,更料不到会有这样的前因,苦笑着连声解释:“实实在在是那时的我懵懂无知的!我啊,一出生就是个傻孩子……”
第24章:梧与桐
第24章:梧与桐
方才李为念唤她“傻孩子”时,她知道那不仅是因为想表现得亲昵,更因为他还是将她当成一个稚龄女孩,在用年龄拉开距离,还在心中极力解释,我已有二十六岁了,咱们是同龄人!可是现在,她自己也这样说,不由得停顿住傻笑几声,才又继续道:“在归鹤庄看到你的那天……啊不,是在那前一天,我摔了一跤,这才又正常起来了!所以你第一次见到的我,确确实实是呆呆傻傻的!”
李为念含笑道:“当时我是想,会不会是你有些痴,所以不懂得回答我的话呢?虽然有些失礼,不过当时的我,实在害怕自己就算病好,仍旧是一副病容惹人厌弃……”
他脸上谨小慎微、惶惶不安令梁薇心疼。想到自己在先月客馆,为了一逞口舌之快,竟然还拿他的体重说事,真是故意揭人伤疤的可耻形为!想到自己曾将一把锥心的利刃,刺进李为念心中,梁薇无比后悔,愧疚地道:“对不起,不好意思,我这人,哎……”
李为念笑了笑,接着道:“我见散着一头长发,还折了一枝木槿花替你把头发绾起来,你也不躲开。我想也许我并不可厌,只是你听不到我说话,或者不会说话罢了……可是不久之后,在归鹤庄我再一次见到你。这一回你先同我说话,明明还是你,甚至头发也一样散着,可是这回口齿何其伶俐!我只好认为,你那天就是在戏弄我,故意不跟我说话。”
梁薇无奈而笑,恳切地道:“归鹤庄那一次,我正好就又好了!”
李为念道:“那时哪里能想到,世上竟有那种事!况且前后的你,看起来都一样娇憨可爱,一双眼睛水灵灵十分有神,很有灵气,哪里像痴儿。”
梁薇听他如此说,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道:“可就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