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照的《念奴娇》:
萧条庭院,又斜风细雨,重门须闭。宠柳娇花han食近,种种恼人天气。险韵诗成,扶头酒醒,别是闲滋味。征鸿过尽,万千心事难寄。
楼上几日春han,帘垂四面,玉阑干慵倚。被冷香消新梦觉,不许愁人不起。清露晨流,新桐初引,多少游春意。日高烟敛,更看今日晴未。
她念一句,童千姿跟着念一句,念了两遍,童千姿也就记得差不多。
竹子靖在旁听了,忍不住道:“英姿妹,你方才还说在病人床前唱《送别》不吉利。我虽然不是很懂,也觉得这首词听起来凄苦烦恼得很,怎么你还要让童姑娘唱呢?”
梁薇在心内默默念着“萧条庭院,又斜风细雨,重门须闭”这些句子,凄然道:“这句子虽然不明媚热闹,却比别的更能唱到李为念心里去……”
子靖皱一皱眉,嫌弃地道:“一个大男人,‘重门须闭’、‘心事难寄’、‘清露晨流’的……”
梁薇瞪他一眼道:“你胳膊腿健壮,能跑来跑去的,人家却没有你的好身体!以前他身体不好,只能躺在房间里,只有看看今天是晴天还是雨天的乐子!”
子靖听说,心内愧疚,没再说什么。
梁薇便道:“童童,你就唱这首吧!”
童千姿道:“是什么调子呢?”
梁薇道:“不用管调子,你就随便唱,切记声音要柔要细,叫人张着耳朵听才能听得到那种音量……”
童千姿嘟嘴道:“唱支歌也这么不痛快!”
梁薇央求道:“好啦,你就听我的,这样可以救人的!再说了,你怎么唱都是好听的。”
童千姿经不住夸,笑眯眯地照着梁薇的要求唱了起来。梁薇搬了个小马扎,叫童千姿坐到梁薇床头,叫童千姿轻声唱那首词。梁薇跟子靖坐在床尾,观众似地望着两人。
童千姿一袭红衫,外面披了一件端绮的雪白绸面灰鼠里的斗篷,端绮的衣衫于她略长了些,直罩到脚后跟,更显得她身姿纤细婀娜。她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披散下来,衬着衣衫真是娇艳极了,声音又柔又轻,在李为念身旁呢呢喃喃地唱着歌……
这情景让梁薇联想到李为念病中在老宅静养的时光。
荣儿也是这样一个声音轻柔,却有几分英气的娇艳女子,也有这样一头长发,一身这样健康的肤色……
这世上最让李为念牵挂的仍是荣儿吧,最能唤醒他的也仍是她吧……
只是现在,荣儿在哪儿呢?
他成了这个样子,难道她还是无知无觉。梁薇不免替李为念抱屈。
梁薇想了一阵,一转头看到子靖闭着眼昏昏欲睡,便拿胳膊肘撞他一下道:“唱的又不是催眠曲,你睡什么呀!”
子靖揉揉眼,抱怨道:“她声音好小……我努力支着歌声,使劲去听,也听不很明白。调子又婉转,我不就睡了吗……英姿妹,你这法子不行,不是要把人唱醒吗,可要是能把我唱睡,肯定能把他唱得更睡!”
“唱得更睡?”梁薇笑得道,“子靖,你这遣词造句够新颖啊!”
子靖指着自己的鼻子,望着她笑嘻嘻地道:“你这是夸我的吧?”
梁薇在他的脑袋上戳了一下道:“我夸你不爱读书。”
子靖笑道:“夸就行,至于夸的是什么就不重要了。”
两人相对嬉笑一阵,想到童千姿还在唱歌,连忙又敛声静观。童千姿唱累了,便停了下来望着李为念的脸道:“他果然睡得更香的样子,应该确实没用的。”
梁薇起身去看。在不知不觉中,李为念的脸已扭向童千姿的方向,脸上有不易察觉的笑意,可是恬淡之中又满是哀伤……看来不是没起效,而是效果显著!
梁薇望着他,心肠为之一柔,俯下身轻声唤道:“李为念,快醒来吧,荣儿在等你呢!”
“荣儿……荣儿……”李为念声音仍然很轻,不过这会口齿清楚许多,令人能够听清。梁薇欣慰地想,他既然有回应,看来脑子是清楚的,一时醒不过来,可能是如现在的我一般陷进了纠缠的梦里……
她叹了一声,又唤道:“既然如此,你就快醒来!”
“英姿……”他又改了口,接下来就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他昏迷着,却一直不停地叫着你的名字,你在旁听到,心里会是怎样的感觉?
这是梁薇在电视中看到相似的情节时,总会发出的疑问。
此时,她身临其境,只觉得这一声声唤得她泫然欲泣,担上了无比的沉重的责任……他待我如此,无论用什么办法,她总不想再辜负他……
“李为念……”梁薇强忍着眼泪道,“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