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在背。
“达、达……”这声音又轻又缓,雪桐知道,这是梁苰在向自己走来。
果然,他走到她身旁,停了下来。雪桐低着头,看到一角明黄色的太子服,蹲身一福,冷声道:“臣女见过太子。”不等梁苰回应,雪桐便转头走了。
跟着梁苰的两个人还站在原处,眼看着她走过来,一脸莫名的“杀气”……
可是,她心里却哀伤地想着,你怎么不叫住我,我与你就只有君臣之分了吗?
你连我的名字也忘了吗?
你叫我一声,我会停下来的……
我会停下来,会好好听你说话,一定会的……
可是,梁苰没有,所以那条长得不能再长的走廊就有了尽头……
她忍不住怯怯地回一下头,却只能看到台阶起伏,心里一酸,忽然就双泪齐落……
她连忙抬起手,狠狠地将泪擦掉,嘲笑自己好没用!
转而间,又气愤地想,谁害得我变得这么没用!
她握紧双拳,甩头就走。
自梁芸改换身份成为扶桑国的“绯宫娴福内亲王”之后,就一直住在太后的长春宫里。方才离开长春宫时,周雪桐看到梁芸身边的侍女捧着海棠花样的华服走过。她气冲冲地回到长春宫,正看到梁芸走在院子里。
梁芸看到她,停住步子微笑着说:“雪桐,我听说你来了,正想陪太后用过晚膳去找你说话呢!”
周雪桐一言不发,走到她面前,抬手就是一个耳光,干干脆脆地打在梁芸那娇嫩的脸上!
跟着梁芸的人吓坏了,久久发不出声音。梁芸也是一惊,不过很快恢复,闭着眼叹口气,捂着红肿的脸没有说话。
“周姑娘!你胆子也太大了!”梁芸身边的女官道。
周雪桐看也不看她,只是盯着梁芸道:“这一巴掌我早就想打了!”
“雪桐……”梁芸轻轻摆了下手,令众宫女退后,“就算不是我……你以为可能是你吗?”
“谁啊?”周雪桐怒喝一声,咬着牙道,“你以为我是为梁苰打你吗?不是!我早看不惯你!我讨厌你身上的香味,讨厌你的衣服上的海棠花,讨厌你诡计多端……”她的双拳紧握,眼圈都红了起来……
尽管知道她只是在赌气,可是梁芸听到她当面说讨厌自己的种种,还是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饰,轻轻嗅一嗅衣香。发现并无不妥,梁芸语带怜悯地唤:“雪桐……”
周雪桐好像没有听到,依然激愤地道:“我最讨厌的事是你成了太子妃,那么日后我见你就要下跪……我不想看到你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她说话声音太大,喉头哽了一下,呛得眼泪直流……是的,她哭了,心里明明很悲伤,可原因只可能是喉头硬了一下,呛得流泪。
“雪桐,你不必难过……你若愿意,我去跟他说,让他立你为侧妃!”
周雪桐听了这句,怒到极点,大声喊:“我不愿意!”然后又转身跑走了。
她没头没脑,跑到一个没有人地方,还钻进一个假山洞里,才放声大哭出来。哭了许久,心里的委屈、气愤、难过才释放出一些。冷静下来,回想自己做得一切,又后悔得直敲头!
然而想一想梁芸的嘴脸,还有那句“我去跟他说,让他立你为侧妃”的话,好像梁苰已是她的,她能主宰他的一切似的,就又恨得直咬牙!
雪桐想来想去,直在那个假山洞里坐到半夜,那股恨意也没能平息下去。
中饭没有吃,晚饭也没有吃,又已经好晚了,她也只好走了出去。四顾茫然,那时那刻,她想来想去,仅有梁薇一个人可以去找。
桑彪和子靖是男子,梁薇没办法留在他们在宫中,就只有童千姿跟端绮留下陪她。她跟她们说了许久的话,这才刚刚躺下,就被周雪桐推醒。
梁薇一醒就想发火,睁眼看到是周雪桐,还以为是做梦,揉一揉眼睛再看,果然是她!于是坐起来,迷迷糊糊地说:“我入宫了也躲不开你啊!又有什么事啊?”
“没事……”
“没事大半夜跑到这里把我叫醒?”梁薇怒声说着睁开眼来,只见周雪桐一脸呆滞,双眼又红又肿,看来是痛哭过了。她便又坐起一些,柔声问:“你怎么了?”
“没事。”周雪桐无力地道。
梁薇看她跟个霜打的茄子似地,毫无平日里的嚣张霸道,倒也是楚楚可怜,便站起来,关怀地道:“你饿不饿,我煮面给你吃啊?”
“你还会煮面啊?”周雪桐道,“好啊。”
梁薇吐吐舌头道:“煮面什么的,只是一句经典台词,我拿来说说而已。况且,我以为你会说‘不用,我没事’这才敢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