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将小盒子取出,放在梁薇面前打开。
梁薇起了好奇,紧紧盯着,只见那盒子里的白缎底衬上放着一枝娇嫩的紫藤花。
梁薇诧异道:“你花儿不可能是真的吧!”她伸手轻轻一摸,那花儿果然是假的,可是竟比真花还精致!
它与真花相比,形貌更小且颜色更淡雅。乃是用由紫色过度到白色的绢纱以金丝撑起边缘制成花瓣,又由一片又一片的花瓣组成一朵小花,然后凑成一串小巧的紫藤花坠在一枝玉簪末尾。
“这个可真是精致!”梁薇痴痴地看了一阵,由衷赞道。
周雪桐拿起这枝步摇,看着镜子里的梁薇,给她戴好了道:“你看,颜色和你身上的衣服也正相配……”
淡紫色的衣服,与紫藤步摇的颜色确实很相配。梁薇只觉得戴上它,自己陡然间更多出许多精致与柔婉来,连她声音都更温柔了,轻声问:“这枝步摇你哪里来的?”
周雪桐叹道:“那一年紫藤花开,我同爷爷赏花。爷爷说,若将紫藤花制成首饰,垂在女子发髻上,定然十分美丽。我听说,一时兴起,便到处找打造首饰的高手,最终让我做好了这枝步摇……”
得来如此不易,梁薇更是爱惜,伸手轻抚紫藤步摇一下,又问:“那你是不是很喜欢这枝步摇?”
周雪桐沉默一阵才道:“初时很喜欢,也曾天天戴,过了一段时间知道了真相,我就不那么喜欢了。”
梁薇觉得蹊跷,便问:“这是为什么?”
雪桐幽幽地道:“梁薇,你不也是这样吗?只要深深爱上一个人,那个人的一切,哪怕是穿戴、口味这样的小事,也会影响你看他人的态度?”
本是轻松的氛围,因这一句话,梁薇想到那令她难堪的局面,脸上一沉,心内凄然,也说不出话来……
周雪桐觉得有些冷,便自行从衣柜里取出一件鹤氅披上,仍趿着鞋坐到床上,痴痴地道:“原来,秋以桐有一枝这样的步摇,爷爷才觉得它好看……其实,我也不是怨恨秋以桐,她与我爷爷相识于少年,经历困境时,亦能够相互信任,相互扶持。秋以桐死也是死在我爷爷身边,这种情分令人动容……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爷爷生着一双那么明亮的眼睛,却只能看到‘秋以桐’三个字?”
梁薇怯怯地问:“那你希望,他除了这三个字,还应该看到些什么?”
周雪桐眯着双眼,凝视前方,就好似前方有光明大道似地,道:“比如这世间隐瞒极深的真相?”
梁薇不禁莞尔,道:“这于我,可是顶没有意思的事,糊里糊涂也一样活得欢喜。”
雪桐便问:“那你说说看,你眼里除了‘情’字还看到些什么?”
梁薇扶了扶紫藤步摇,拿起梳子梳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道:“还有很多……比如我爸爸……不,我父皇、姐姐,美丽的花朵,优美的诗句,好看的字……”
雪桐打断道:“这些都好,可是你的话也太酸了!”
梁薇一回味,也被自己给酸晕了,放下梳子捂着嘴“咯滴滴”地笑,头上那串紫藤花轻颤如欲飞的蝴蝶。她笑着也能分出一部分精神,注视看镜子里那个欢笑的自己,是否优雅得体,大方可爱。
周雪桐看她比平时更注意自己的外貌,便问:“你今天这么用心打扮,可是要见什么重要的人物?”
梁薇站起来原地转了个圈,让她看自己打扮得好不好看,而后笑着道:“我记得你昨天说,你爷爷、外公他们今天就到……”
周雪桐伸个懒腰,看着窗子上淡薄的光芒道:“还早呢,午后才到呢!”说完她才醒悟过来,盯着梁薇,皱眉道:“你打扮成这样,是为了见我爷爷还有外公?”
梁薇微笑道:“是啊。你看,我的衣服有点颜色,可也不过于娇艳……你爷爷外公应该喜欢素雅的吧?”
周雪桐酸酸地道:“喜欢如何,您是公主,他老人家高攀不起,所以对您是不敢用‘喜欢’这个字眼的!”
梁薇忙道:“你可别这么说,在我心里,我当周爷爷是我亲爷爷呢……”
周雪桐连忙冷笑一声打断道:“您可是公主!”
“公主如何?我父皇也还是周爷爷的老师呢,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呢!周爷爷既是我父皇的‘父’,自然就是我爷爷了。”
有人拿雪桐的衣服、首饰,她从来不放在心上,可有人来抢她的爷爷,她就不痛快了!
周潜光膝下只有一对龙凤胎,儿子本来只有雪桐这一个女儿,所以自来周潜光就只是她周雪桐一人的爷爷。雪桐本已为姨娘腹中将要出来的弟弟或妹妹来分享自己爷爷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