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乾隆正在批阅奏折,听闻太医回禀“嘉贵人已怀三月身孕”,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狂喜!他登基至今,子嗣单薄,如今即将有贵子降生,还是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这无疑是天大的吉兆!他霍然起身,朗声大笑,连声道:“好!好!好!天佑大清!天佑朕躬!”当即下旨:“晋嘉贵人为嘉嫔,赐居启祥宫正殿,享嫔位份例,待生下贵子后行封嫔典礼,着太医院精选良医,好生照看,务必保母子平安!六宫上下,一体周知!”
旨意一下,满宫皆惊。
长春宫内,皇后富察·琅嬅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她脸上依旧维持着端庄的笑意,可眼底却是一片沉下去的晦暗。嘉嫔有孕,且是三月身孕,这意味着贵子之争,已然拉开序幕。她缓缓放下茶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壁,对素练道:“按规矩,赏嘉嫔上等血燕十盒,老参两支,再拨两个有经验的嬷嬷去启祥宫照看胎象。后宫有喜,是皇家之福,本宫这个中宫皇后,自然要当好这个家。”
咸福宫内,慧贵妃高晞月听完茉心的回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扫落桌上的茶具,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惊心。“三个月?!她金玉妍竟真的怀上了?!还是三个月?!”她尖声叫着,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嫉妒与怨毒,“凭什么?!凭什么一个玉氏来的贱人,能怀上龙胎?!凭什么本宫就……就偏偏怀不上?!”
她发疯似的捶打着自己的肚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把抓住茉心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哭腔凄厉,全然没了贵妃的体面:“茉心!你告诉本宫!为什么?!为什么后宫这些人,皇后、纯嫔、金玉妍……她们一个个都能怀上!就本宫不行?!为什么老天爷就这么不公?!为什么偏偏克本宫的肚子?!呜呜呜……本宫的肚子怎么就不争气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个被抢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矜持,在“无法生育”这四个字面前,轰然倒塌。茉心吓得连忙劝慰,却半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陪着掉泪。
而景阳宫内,白蕊姬听着新月回禀的消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蕊芽,”白蕊姬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你亲自去一趟启祥宫,代表本宫,送一份厚礼过去。就说本宫听闻嘉嫔怀了身孕,心中甚是欢喜,特备了一份贺礼,祝她孕期安稳,早诞贵子。”
蕊芽连忙应声:“是,奴婢这就去办。”
白蕊姬顿了顿,又道:“礼物不必太贵重,一件上好的玉瓶,一匣子珍珠,再配上几匹柔软舒适的云锦料子,便足够了。记住,态度要恭敬,语气要真诚,要让嘉嫔觉得,本宫是真心的,是怕了她这个‘有孕之人’的。”
“奴婢明白。”蕊芽心领神会,立刻去准备。
白蕊姬又看向新月:“你让小禄子,这几日加倍小心,启祥宫内外,所有能接触到嘉嫔饮食、用药的地方,都要再仔细核查一遍,绝不能留下半分痕迹。另外,太医院那边,也要多加留意,看看有没有哪个太医,对这‘喜脉’心存疑虑,或是私下议论过什么。”
“奴婢这就去办。”新月躬身退下。
白蕊姬重新拨动琴弦,琴音清冷,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三个月。
假孕药的药效,足以以假乱真,骗过寻常太医的诊脉。金玉妍,你以为这是天大的喜事?这不过是一场你自导自演、却由本宫为你搭好舞台的噩梦开端。
你既想靠着“贵子”上位,那本宫便成全你,让你在这场美梦里,多沉醉一会儿。
只是,这梦,终究是要醒的。
而且,醒来之时,便是你万劫不复之日。
而此刻的启祥宫,早已是一片欢腾。嘉贵人挺着平坦的小腹,接受着宫人们的道贺,脸上洋溢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母凭子贵、登上妃位的未来。她全然不知,一场精心策划的、足以将她彻底摧毁的假孕风波,已然拉开了序幕。
然而,嘉嫔的得意并未持续太久。不过半月,仪贵人黄绮莹也被太医诊出,怀有三个月的身孕。
这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仪贵人出身低微,一向怯懦不争,竟也悄无声息地怀了身孕,且月份与嘉嫔相仿!嘉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阴鸷的狠厉。她绝不能容忍有人,尤其是这样一个她看不上眼的人,与她“平起平坐”,甚至可能抢在她前面生下皇子!
皇上得知后,虽不及对嘉嫔那般狂喜,却也颇为欣慰,下旨好生照拂仪贵人,又因如懿曾关照过仪贵人,便特意吩咐,让仪贵人搬去延禧宫,由如懿就近照看,以便姐妹间相互扶持。
这下,嘉嫔彻底坐不住了。她立刻召来心腹贞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贞淑,你看见了吗?那个黄绮莹,也敢跟本宫比?!她算什么东西!也配怀上皇上的孩子?!本宫才是玉氏贵女,本宫的孩子,才应该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位皇子!绝不能让她抢了先!”
贞淑低声道:“主子息怒,仪贵人如今在延禧宫,有娴妃照看,太医院也盯着,咱们不好直接下手……”
“直接下手?本宫有那么蠢吗?!”嘉嫔冷笑,眼底满是毒计,“去,去找个可靠的人,不用太显眼,只要在仪贵人的日常饮食里,加点‘料’就行。本宫听说,朱砂这东西,孕妇碰不得,久服必伤胎气,甚至……能让孩子生下来痴傻聋哑。本宫倒要看看,她黄绮莹费尽心机怀上的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来!”
“朱砂?!”贞淑吓了一跳,“主儿,这……这若是被查出来……”
“查出来?又不是我们自己动手,借其他人的手,神不知鬼不觉,谁能查出来?”嘉嫔咬牙切齿,“本宫要让她,就算生下孩子,也是个残废!看她还怎么跟本宫争!快去办!务必做得干净!”
贞淑领命而去。不久,一个与启祥宫有些私交的小太监,便被悄悄买通,借着在延禧宫当差之便,开始往仪贵人日常喝的安胎药、食用的点心里,一点点掺入微量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