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澜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刀柄是硬木的,表面裹着牛皮,握在手里有些粗糙。他盯着前方的土路,眼睛一眨不眨。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什么也没有发生。
苏勇侧过头,用眼神询问。萧云澜摇摇头,示意他继续等待。
就在这时——
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很轻微,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远处移动。震动顺着地面传来,透过膝盖传到身体里。萧云澜伏得更低,耳朵贴在地面上。
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也不是十匹马。
是数十匹,甚至更多。
马蹄踏在土路上,发出整齐而密集的响声,像是战鼓在敲击。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萧云澜抬起头,看向土路尽头。
桦树林的方向。
尘土扬起。
先是淡淡的黄色烟尘,从树林边缘升起,像是一层薄雾。接着,烟尘越来越浓,越来越厚,像是有什么巨兽正在林中穿行。
然后,他们出现了。
黑衣。
黑马。
黑色的旗帜。
约五十骑,排成两列纵队,从桦树林中疾驰而出。马匹都是清一色的黑马,毛色油亮,肌肉贲张,奔跑时四蹄翻飞,蹄铁在土路上溅起火星。骑手全部身穿黑色劲装,外罩黑色皮甲,头戴黑色铁盔,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他们手中握着长刀。
刀身也是黑的,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队伍最前方,一名骑手举着一面黑色旗帜。旗帜上没有图案,只有一片纯粹的黑色,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块裹尸布。
五十骑,五十把刀。
马蹄声如雷,尘土如龙。
他们沿着土路疾驰,方向正是东北——黑石堡的方向。
萧云澜伏在草丛中,眼睛死死盯着这支队伍。
不是边军。
镇北营的士兵穿暗红色棉甲,铁盔上插黑色翎羽。天机阁的杀手他见过,穿灰衣,用短刃,行事诡秘。而眼前这些人——
黑衣,黑马,黑旗。
装束统一,训练有素,行动整齐划一。
这是死士。
只有那些底蕴深厚的权贵世家,才会蓄养这样的死士。他们从小被挑选,被训练,被灌输忠诚,被剥夺一切个人意志,最终成为主人手中最锋利的刀。
萧云澜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