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澜的刀锋在昏黄的天色下闪着寒光。三十名黑衣死士已经涌上墙头,呈半圆形包围过来,刀尖指向中央的十一人。空气凝固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厮杀声。陆青崖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长槊横在身前。萧云澜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能感到手中刀柄被汗水浸湿的黏腻感。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对身后的陆青崖说:“青崖兄,左边归你,右边归我。”陆青崖大笑:“好!今日就让这些杂碎看看,什么叫边军之魂!”死士动了,如潮水般涌来。
第一波攻击来自正面三名死士的合击。
刀光如网,罩向萧云澜的面门、胸口、小腹。这是标准的军阵合击术,三人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若是三个月前的萧云澜,这一击就能要了他的命。但现在的他,在北境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刀法,在玉简中感悟到的“三才”运转之理,早已融入了本能。
他没有退。
刀锋斜撩,角度刁钻得不像边军刀法。
这一刀看似劈向中间那人的手腕,却在半途突然变向,刀身一颤,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从左侧那人的刀网缝隙中钻了过去。
“嗤——”
刀锋割开皮肉的声音。
左侧死士的喉咙喷出血雾,眼睛瞪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他的刀还在前劈的轨迹上,但身体已经失去了力量,软软倒下。
萧云澜侧身,让过中间那人的刀锋,刀柄反手一砸,砸在那人的太阳穴上。骨头碎裂的闷响传来,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第三人的刀已经砍到萧云澜的腰侧。
萧云澜没有回头,只是身体微微一侧,刀锋擦着他的皮甲划过,带出一串火星。他左手一探,抓住那人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
那人惨叫,刀脱手。
萧云澜的刀已经回旋,刀锋从他颈侧划过。
血喷出来,溅了萧云澜半张脸。温热,腥咸。
他抹了把脸,血混着汗水,视线有些模糊。但他没有停,转身冲向下一波敌人。
身后,陆青崖的长槊如龙。
槊杆长一丈八尺,在狭窄的墙头上本应施展不开。但陆青崖的槊法已经练到了化境,大开大合中带着细腻的变化。一槊刺出,如毒蛇吐信,直取一名死士的咽喉。那人举刀格挡,但陆青崖手腕一抖,槊尖突然下沉,刺穿了他的膝盖。
那人惨叫倒地。
陆青崖没有补刀,长槊横扫。
槊杆带着呼啸的风声,扫向另外两名死士的腰腹。那两人急忙后退,但陆青崖的槊太快,其中一人躲闪不及,被槊杆扫中肋部。
“砰!”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人倒飞出去,撞在墙垛上,软软滑落。
萧云澜和陆青崖背靠着背,两人的战斗风格截然不同,却形成了完美的互补。
萧云澜的刀法精、准、狠,专攻破绽,一击致命。他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刀锋所过之处,必有人倒下。他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刀都指向敌人的要害——眼睛、喉咙、手腕、膝盖。这是他在北境生死搏杀中悟出的道理:战场上,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至于用什么手段,不重要。
陆青崖的槊法则大开大合,气势磅礴。他像一尊战神,站在墙头中央,长槊挥舞,将试图靠近的死士全部逼退。他的打法霸道,但每一击都蕴含着精妙的力道控制。槊尖刺出时如雷霆,收回时如流水,攻防转换间毫无滞涩。
两人背靠着背,呼吸逐渐同步。
萧云澜能感觉到陆青崖后背传来的温度,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陆青崖也能感觉到萧云澜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出刀时的肌肉收缩。
这是一种奇妙的默契。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眼神交流。
萧云澜向左移动,陆青崖就向右补位。萧云澜的刀攻向一名死士的下盘,陆青崖的槊就封住那人的上三路。萧云澜侧身避过一刀,陆青崖的长槊就从他的腋下刺出,将偷袭者捅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