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格致院”后巷的阴影里停稳。萧云澈示意老陈熄了灯笼,自己轻轻推开车门,靴底落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微不可闻。他抬头望去,院墙内,“格致院”主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三楼藏书阁的窗户一片漆黑——平日里,那里总会留一盏长明灯。
太静了,静得连夏夜的虫鸣都消失了。
萧云澈从袖中抽出那把精钢短匕,冰凉的刀柄紧贴掌心。他深吸一口气,像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摸向侧门那扇虚掩的小门。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他侧身挤进去,眼前是通往主楼的后院小径(未检测到需修正的语法错误)。两侧的花圃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夜来香气,混合着泥土被踩踏后的湿润味道。小径尽头,主楼底层的一扇窗户透出昏黄的烛光——那是墨老的工作间。
萧云澈贴着墙根移动,脚步轻得连落叶都不曾惊动。
距离工作间还有十步时,他听见了声音(未检测到需修正的语法错误)。
不是打斗声,而是低沉的、压抑的啜泣声,夹杂着墨老苍老的嗓音:“……止血……按住……别怕……”
萧云澈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推开门。
烛光摇曳的工作间里,墨老正俯身在一张临时搭起的木板床边,床上一名年轻工匠脸色惨白,左臂缠着厚厚的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珠正顺着床沿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旁边还有三名工匠,一个抱着头蹲在墙角发抖,两个帮着墨老递纱布和药瓶,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草药味。
“墨老!”萧云澈冲进去。
墨老抬起头,花白的胡须上沾着几点血迹,老眼浑浊却透着坚毅:“二公子,您回来了。”
“怎么回事?藏书阁呢?”萧云澈急问。
“藏书阁没事。”墨老用沾血的手指了指楼上,“半个时辰前,有五个黑衣人想从后墙翻进来,被老朽布在墙头的铁蒺藜和铃铛网发现了。守夜的几个小子跟他们动了手,伤了两个,对方死了三个,跑了两个。”
萧云澈看向床上的伤员:“伤得重吗?”
“刀伤深可见骨,但没伤到筋脉,死不了。”墨老叹了口气,“只是吓坏了。这些孩子都是匠户出身,哪里见过真刀真枪的厮杀。”
萧云澈走到床边,看着年轻工匠因失血而苍白的脸,轻声问:“看清对方的样子了吗?”
年轻工匠艰难地摇头:“黑……黑衣,蒙面……身手很快……刀法狠……”
“他们说了什么?”
“没说话……就是闷头往里冲……目标很明确,就是藏书阁……”
萧云澈直起身,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莫怀山果然动手了。粮仓是诱饵,真正的目标是“格致院”的核心——藏书阁里的“三才”孤本和北方战区的图纸。如果刚才自己没让苏文瑾去福来客栈,而是直接回“格致院”,或许能撞个正着。
但莫怀山呢?他现在在哪儿?
“二公子,”墨老擦了擦手上的血,“老朽刚才清点过了,藏书阁里的东西一样没少。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今夜能防住,明夜呢?后夜呢?咱们‘格致院’不是军营,总不能天天跟人拼命。”
萧云澈点头:“我知道。”
他走到工作间的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屋内的血腥味。远处,京城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更鼓声——寅时三刻,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
“墨老,”萧云澈忽然开口,“天亮后,您帮我做几样东西。”
“什么?”
“改良过的强弩,要射程远、声音小、精度高。还有……一种特殊的箭,箭头要能带钩索,尾羽要能拆卸。”
墨老眼睛一亮:“您想……”
“被动防守永远防不住。”萧云澈转过身,烛光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坚毅的阴影,“我要主动把他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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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京城的宁静就被急促的马蹄声打破。
一队队京兆府的衙役、刑部的捕快、五城兵马司的兵丁涌上街头,挨家挨户盘查可疑人员。城门处张贴了新的告示:昨夜京郊皇庄发生恶性袭击事件,贼人纵火未遂,杀伤护卫数名,现全城戒严,凡无路引、无户籍证明者一律收押待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