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澈站在祭坛边缘,金色的地脉之力在他周身流转,与血池中那只巨大的黑色眼睛对视。浑天之眼的视线冰冷邪恶,仿佛要将他从灵魂层面彻底吞噬。玄微子悬浮在血池上方,黑色的道袍在血色气流中狂舞,脸上裂纹密布,却带着疯狂的笑容。“萧家的小子,你一个人,能做什么?”他嘶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嘲弄和杀意。萧云澈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通道岩壁上的地脉刻痕同时亮起,金光汇聚成无数道光流,跨越空间,涌入他的体内。他的眼睛完全变成金色,声音平静而坚定:“一个人,足够了。”
金光与血光在空中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个祭坛都在颤抖,石阶上崩裂出无数道裂缝。邪气与地脉正气相互撕扯,形成肉眼可见的能量乱流,将空气都扭曲成诡异的波纹。祭坛下方,那些侥幸未死的狼廷武士和低阶修士们惊恐地奔逃,他们被这股力量余波扫中,轻则口吐鲜血,重则直接爆体而亡。
“快跑!这力量不是我们能承受的!”
“往通道里退!快!”
“别挡路!让开!”
混乱的呼喊声、惨叫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末日般的景象。邪气如同实质的潮水,从祭坛顶端倾泻而下,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崩碎,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腥臭。那些奔逃的人影在血色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一群在噩梦中挣扎的蝼蚁。
通道口。
陆青崖死死护在萧云澜身前,手中长枪舞成一道银色的屏障,将涌来的邪气余波挡开。他的虎口已经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流淌,但眼神依旧坚定。阿史那云站在他身侧,弯刀在手,警惕地盯着四周可能出现的威胁。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有些急促——邪阵的吸力越来越强,连她这样的高手都感到吃力。
“萧公子怎么样了?”阿史那云回头看了一眼。
萧云澜躺在发光石板旁,全身被金色的地脉之力包裹。但此刻,那金光中却掺杂着诡异的黑色纹路,像蛛网般爬满他的皮肤。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强行催动地脉之力加速修复,导致毒素全面爆发,此刻正疯狂侵蚀他的五脏六腑。
“情况……很糟。”陆青崖咬牙道,“毒素扩散太快了,地脉之力只能勉强护住心脉,但撑不了多久。”
“那怎么办?”阿史那云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焦急。
陆青崖看向祭坛顶端。
那里,金光与血光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整个葬龙谷剧烈震动。他能隐约看到萧云澈的身影,在滔天的邪气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坚定。
“萧二公子在拼命。”陆青崖沉声道,“我们必须守住这里,不能让任何人打扰萧大公子,也不能让邪气彻底侵蚀通道——这是萧二公子留给我们的任务。”
阿史那云握紧弯刀,重重点头。
但就在这时,萧云澜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咳……咳咳……”
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血液落在地上,竟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将岩石都烧出一个个小坑。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他的脖颈,正向脸上爬去。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但意识却异常清醒——清醒地感受着毒素侵蚀的痛苦,清醒地感受着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哥……哥……”
他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脑海中,浮现出弟弟独自踏上祭坛的背影。
那么单薄,那么决绝。
前世,弟弟就是这样死在他面前的。
为了保护他,为了救他。
这一世,他发誓要保护好弟弟,要让弟弟平安喜乐地活下去。
可现在……
弟弟在拼命,而他却躺在这里,像个废物一样等死。
不。
不能这样。
萧云澜的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光芒。
他艰难地抬起右手,颤抖着伸向腰间的暗袋。暗袋里,有一颗红色的丹药——那是他从家族秘藏中带出来的“燃血丹”,能在短时间内激发全部潜力,让重伤之人恢复行动能力,甚至爆发出超越巅峰的战力。
但代价是巨大的。
药效过后,经脉会严重受损,修为可能永久跌落,甚至可能直接死亡。
而且,在毒素已经全面爆发的情况下服用此药,毒素会随着血液加速流转,侵蚀速度增加数倍——这几乎等于自杀。
“萧公子,你要做什么?”阿史那云注意到他的动作,脸色一变。
萧云澜没有回答。
他用尽最后力气,将丹药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