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迎著二柱子的枪口往前踏出一步。
二柱子的手已经扣在扳机上了,可不知怎的,看著赵山河那双黑得瘮人的眼睛,他愣是一下都不敢动。
“赖队长,”赵山河声音不高,“你刚才说这是你们靠山屯的地盘?”
赖长顺咽了口口水,没吭声。
“那成。”
赵山河点了点头,突然抬手。
“砰!”
刚刚赖长顺骨碌出去的帽子被一枪打烂,棉絮炸开一地。
“啊——!”
二柱子嚇得一屁股蹾在地上,手里的汉阳造甩出去三尺远,裤襠瞬间湿了一片。
“都別动。”
赵山河手枪遥指赖长顺眉心,声音愈发冰冷。
“我再问一遍。这牲口棚,是让查,还是不让查?”
全场死寂。
他这也是没办法,在人家地盘上,只能以武压人……
“誒——”
就在这时,人群外忽然响起一个早该出现的人的声音。
那声哈欠拖得又长又懒,尾音往下坠。
围观的社员纷纷回头,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
是郭学军。
他裹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晃了过来。
赵山河瞥了郭学军一眼。
这傢伙拖了这么久才来,不知道是敌是友。
“郭营长。”赵山河朝他点了点头。
郭学军又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
赖长顺见郭学军来了,脸上的恼羞成怒瞬间切换成了冤屈。
他抢上前两步,手指颤抖地指向赵山河。
“郭营长,您来的正好!赵山河越权搜查群眾资產,殴打……不,开枪打伤基层干部,破坏生產秩序,用您的话说,这叫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郭学军走到人堆中间,又打了个哈欠,眼睛半睁半闭地看著赖长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