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网上寻希望
一
晚上九点半,曹岳家的灯还亮着。
这是一间租来的房子,两室一厅,位于南开区一条老旧的巷子里。楼房是八十年代建的,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楼道里的灯坏了大半年了,也没人修,晚上上下楼全靠手机照亮。
客厅不大,摆了一张旧沙发、一个电视柜和一张电脑桌,就显得有些拥挤了。沙发是搬家的时候从二手市场买的,三百块钱,坐上去能感觉到里面的弹簧。电视柜上放着一台老式的液晶电视,是五年前结婚的时候买的,当时是最便宜的款。
电脑桌靠在墙角,桌上放着一台台式电脑,显示器是宽屏的,但已经有些年头了,开机要等好几分钟。这是曹岳老公唯一值钱的东西——他平时没什么爱好,就是下班回来打打游戏,算是穷日子里唯一的消遣。
此刻,曹岳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
老公刘建国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看电视,电视声音开得很小,但他的目光时不时地往电脑这边瞟过来。
曹岳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她的注意力全在电脑屏幕上。
QQ的聊天窗口开着,对方的头像是一个风景照,名字叫“海浪无声”。这是她上个月在网上认识的一个网友,聊了大概有二十多天了,感觉还不错,说话挺有分寸的,不像有些人在网上聊不了两句就开始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曹岳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21:35。
她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在吗?”
发送。
不到十秒钟,对方就回复了。
海浪无声:“在。你怎么才上线?干什么去了?”
指尖轻舞:“今天晚上去我妈妈家了。刚回来。”
曹岳打完这行字,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刘建国。他正盯着电视,手里拿着遥控器,一动不动,像是在看一个不感兴趣的节目。
她转回头,继续打字。
海浪无声:“去你妈家了?有事吗?”
指尖轻舞:“没事,就是回去看看。我妈身体不太好,高血压,我不放心。”
海浪无声:“哦,孝顺。你妈多大年纪了?”
指尖轻舞:“六十二了。”
海浪无声:“那还不算太老。好好保养没事的。”
曹岳想了想,不知道该回什么,就简单打了一个字:“嗯。”
对方又发来消息:“今天累不累?上班忙吗?”
指尖轻舞:“还行吧,就那样。月底了,报表多,累得脖子疼。”
海浪无声:“那你早点休息?还是玩会儿游戏放松放松?”
曹岳看到“游戏”两个字,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这段时间她最大的乐趣,就是和这个网友一起在网上打斗地主。虽然只是隔着屏幕的陌生人,但那种被关注、被关心的感觉,是她在家里很久没有体会到的。
指尖轻舞:“好的,咱们一起玩会儿游戏吧。”
海浪无声:“行,老规矩,我开房间,我邀请你。”
很快,斗地主的游戏界面弹了出来。曹岳点了一下“接受”,进入了房间。对方已经坐在那里等了,头像旁边显示着他们的积分——这段时间玩下来,两个人的积分已经差不多持平了,输赢参半。
游戏开始了。
第一把牌,曹岳摸到了一手好牌——两个王,四个2,还有几个大牌。她的心跳快了一些,手指在鼠标上轻轻点着,盘算着怎么出牌。
“叫地主。”对方在聊天框里打了一行字。
“抢地主。”曹岳也打了一行字。
“不抢了,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