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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迁风波（第1页）

第8章拆迁风波

一

接下来的日子，曹岳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变成了两个人——一个在单位里、在朋友面前，还是那个嘻嘻哈哈、嘴上不饶人的曹岳；另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在深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曹岳。

她还是没有放弃在网上聊天。

甚至比以前更频繁了。

以前她还顾忌刘建国的目光，聊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窗口最小化，有人走近就切换屏幕。现在她不太管了——不是不怕了，而是顾不上了。那种迫切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的心情，像一把火，烧得她坐立不安。

“在吗？”

“在。”

“今天忙不忙？”

“还行。你呢？”

“我也还行。想你了。”

这样的对话，她同时和好几个人进行着。

她注册了新的交友网站，换了新的头像——一张她精修过的照片，皮肤磨得光滑，眼睛放大了，下巴拉尖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五六岁。照片下面写着一段自我介绍：“性格开朗，真诚善良，希望遇到有缘人。”

这句话她自己看了都想笑。什么叫“有缘人”？她现在的要求很简单——有房，有稳定收入，能让她下半辈子不用再搬家。

就这么简单。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要求，在网上找了一圈，竟然找不到。

见了三个网友。

第一个，自称是“公司高管”，见面的时候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领带系歪了，身上一股烟味。吃饭的时候手机响了三次，每次都走到外面去接，曹岳隔着玻璃门看见他站在门口抽烟，姿势很熟练。吃完饭结账的时候，他说“我去上个厕所”，等了好几分钟没回来，曹岳自己付了钱，出来发现他站在门口等，嘴里说着“哎呀你怎么付了，应该我来”，手上却没有掏钱包的动作。

第二个，说是“自己做生意”，开着一辆旧捷达来接她。车里的味道不太好闻，副驾驶座上放着几个空矿泉水瓶和一袋吃了一半的花生米。他一边开车一边聊天，说自己离婚三年了，孩子跟女方，他每个月给抚养费。聊着聊着就开始说前妻的坏话，说那个女人“不要脸”“贪得无厌”“把他坑惨了”。曹岳听着，心里越来越凉——一个男人把自己失败的原因全推到前妻身上，这种人大概率不是好男人。

第三个倒是不错，说话有礼貌，穿着得体，在事业单位工作，有房有车，照片看起来也挺精神。曹岳跟他聊了半个多月，觉得这个人靠谱，约出来见面。见面那天她特意穿了一件新买的毛衣，化了妆，提前半个小时到了约定的咖啡馆。

那个人迟到了十五分钟。

来了之后曹岳一看，心凉了半截——照片是年轻时的，真人比照片老了至少十岁，头发稀疏了，肚子大了，脸上还有一道疤。他解释说那是好几年前做手术留下的，曹岳没问是什么手术，但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聊了一个小时，那个人的话题始终围绕着“我前妻分走了我一套房子”“我现在每个月要还两万多的房贷”“我压力很大”。曹岳听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

回家的路上，她一个人走在冬夜的街道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在想一个问题：到底是网上没有好男人，还是好男人根本不会被她遇到？

她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她的希望在一点一点地破灭，像泡沫一样，一个一个地碎了。

但她还在坚持——或者说，还在挣扎。

毕竟，如果连这点希望都没有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二

那是十二月底的一个中午，离元旦还有几天。

单位食堂，曹岳和几个同事坐在一起吃午饭。今天的菜是红烧鸡块、蒜蓉西蓝花、番茄炒蛋，外加一碗紫菜汤。曹岳没什么胃口，用筷子拨拉着碗里的米饭，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同事们聊天。

王志广端着餐盘从旁边经过，忽然“啪”地一下把盘子放在曹岳对面，一屁股坐下来，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曹岳！曹岳！”他的声音很大，旁边几桌的人都看了过来。

“你小点声，”曹岳皱了皱眉，“吓我一跳，怎么了？”

王志广顾不上降低音量，掏出手机，划了几下屏幕，把手机举到曹岳面前：“你看！你看这个新闻！”